第135章 幻域迷踪(1/2)
“深渊探索号”驶入幻域边界的那一刻,所有常规传感器同时失灵。不是故障,而是它们记录的读数如此自相矛盾,以至于中央处理单元触发了保护性停机——前方空间同时呈现固态、液态、气态和能量态的特征,时间流速在七种不同速率间随机切换,物理常数如脾气暴躁的孩童般毫无规律地波动。
飞船本身开始经历诡异的变形。装甲外壳时而透明如玻璃,映出内部舱室的全景;时而变成流动的金属液体,沿着船体轮廓滑动;时而又如橡胶般拉伸扭曲。船员们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同步变化——有时沉重如铅,有时轻盈如羽,有时甚至产生自己是一团能量或一段思想的错觉。
“启动影域稳定矩阵!”影尊的命令通过紧急频道传来。影族成员同时释放出特殊的影子频率,这些频率不试图“纠正”幻域的异常,而是如潜水员适应水压般,让飞船和乘员的存在本质暂时与幻域同步。扭曲感减轻了,但世界变得更加...不真实。
舷窗外的景象已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空间本身在叙事:左侧上演着一出多文明联合歌剧,演员是光芒凝结的巨人,歌声是可见的彩色涟漪;右侧则是一幅不断自毁又重生的抽象画,色彩从画布流淌到虚空中,形成新的星系;正前方,时间以树状分叉的方式展开,每一个决策点都延伸出无限可能的未来,那些未来如水晶枝桠般生长、碰撞、碎裂。
艾莉西亚紧握扶手,指关节发白:“这不只是幻象...这是所有可能性同时存在的空间。我们的意识在尝试将它们整理成线性叙事,但这里根本没有‘线性’这个概念。”
林雨晴强忍着认知失调带来的恶心感,记录着数据:“更可怕的是,幻域在主动读取我们的认知框架,然后用我们能够理解的方式‘呈现’自己。它正在扫描我们的记忆、情感、知识体系...”
话音未落,周围的混沌突然凝聚、聚焦。
飞船内部,熟悉的景象如潮水般涌来。不是覆盖,而是无缝转换——前一秒还是扭曲的幻域,下一秒已置身明亮的实验室。银白色的墙壁,嗡嗡作响的分析仪器,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和臭氧混合气味。舷窗变成了观察窗,窗外是新家园基地的田园风光,移民们在阳光下建设家园。
最令人窒息的是,萨根博士就站在观察窗前。
不是模糊的影像,而是每个细节都精确到令人心痛的程度:他实验袍左袖上那个永远的墨点,右耳上方一小撮不驯服的白发,鼻梁上眼镜的细微划痕,还有那种混合着智慧、慈祥和小小顽皮的眼神——正是林雨晴记忆深处最熟悉的模样。
“雨晴?”萨根博士转过身,笑容温暖如初,“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看看这个数据——我们关于跨维度能量传递的猜想被证实了!没有战争,没有流亡,你一直在实验室里,刚刚只是打了个盹做了个噩梦。”
他指向旁边的全息屏幕,上面显示着林雨晴毕业论文中的初始模型,但现在已经完善到惊人的程度。屏幕一角的时间显示是“新家园标准历007年3月12日”——正是战争爆发前三个月。
林雨晴的呼吸停滞了。她的视线无法从萨根博士脸上移开,理智在尖叫这是假的,但每一个感官细胞都在欢呼这是真的。她闻到了老师常用的那种薄荷茶香,听到了实验室里那个总是慢半拍的冷却系统特有的嗡鸣,甚至感觉到了中央空调出风口吹在颈后的细微气流——所有细节完美无瑕。
“老师...”她的声音颤抖,手不由自主地伸向舱门控制面板,“我...我梦到您不在了,梦到一切都毁了...”
“梦而已。”萨根博士走近,隔着观察窗玻璃,他的眼神充满理解,“我知道那场事故对你打击很大,但雨晴,你不可能拯救所有人。那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这句话击中了林雨晴内心最深的伤口——当年实验室泄露事故,她因为一个计算失误间接导致了三人受伤。尽管萨根博士和其他人都安慰过她,但愧疚感如影随形。
她的手指按在了舱门开启钮上。
“林雨晴!”李维的怒吼如惊雷般炸响。但不仅仅是声音——他调动多元之心,将一股银灰色的平衡能量直接注入她的意识核心。那不是粗暴的冲击,而是一种温和但坚定的“提醒”:
银灰色能量在她意识中展开一幕幕真实记忆:萨根博士在最后时刻将她推入逃生舱的笑容;她在废墟中挖掘三天三夜寻找老师遗体的执拗;第一次在星尘族资料中发现老师未完成理论的激动;还有最重要的是——她在共荣联盟中成长为能够独立领导研究团队、做出重大贡献的科学家形象。
“看看你自己!”李维的意识与她的直接对话,“你不是那个需要庇护的学生了!你是林雨晴博士,星尘族首席科学顾问,两界融合理论的主要构建者!萨根博士如果还在,他会为你骄傲,而不是让你回到过去!”
幻象中的萨根博士脸色变了,温暖的笑容凝固,然后开始崩解——不是消失,而是暴露出映照出林雨晴不同时期的恐惧和怀疑。
林雨晴猛地抽回手,后退三步,大口喘息。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但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谢谢...我差点...差点就选择永远留在那里。”
幻域似乎被这次失败激怒了。
接下来的三小时,考验接踵而至,每个都精准打击着团队成员内心最深的执念和遗憾。
凯的幻象最为诡异:他发现自己回到了进化之巢未被毁灭的时间线。但不是作为战士,而是作为首席研究员,穿着白袍站在观察窗前。培养槽中,进化者原型体在营养液中缓慢脉动,完美、和谐、充满潜力。
“看啊,凯。”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那是进化之巢最初的创造者——一位温和的老科学家,在真实历史中死于早期的能量失控事故,“我们做到了。纯粹的进化,没有战争应用,没有基因武器。进化者将是文明进步的伙伴,而不是兵器。”
凯看着自己的双手,它们没有改造痕迹,没有能量纹路,只是普通的人类手掌。他的意识深处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怀念——怀念那个相信科学纯粹性的自己,那个还没见过进化者被扭曲成战争工具的自己。
“留下来吧。”老科学家的手搭在他肩上,温暖而真实,“在这里,你可以完成我们最初的梦想。不需要战斗,不需要牺牲,只需要探索生命的可能性。”
凯闭上眼睛。改造手臂突然自动激活,绿色的生物能量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不是攻击,而是抵抗。那能量在他意识中回放着一幕幕真实:他与进化者战友并肩作战的信任,他们共同保护无辜文明的决心,还有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同伴最后时刻的眼神。
“梦想很好,”凯睁开眼,改造手臂重新稳定下来,能量纹路如呼吸般脉动,“但现实是,进化者已经是战士了。而作为战士,我们有要守护的东西——不是回到过去做梦,而是在现在战斗,为了未来。”
老科学家的影像如沙雕般消散,进化之巢的景象坍缩成一片光点。
艾莉西亚的考验更加私密而痛苦。她突然置身于一个简陋但温馨的军营休息室,墙上是她早期小队成员的合影——七张年轻的笑脸,其中四人已经在海伯利安战役中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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