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脉回响（1/2）

陕西，西安以西。地表之上，是春末寂静的黄土丘陵与零星的果园。地表之下三百米，一座代号“犁庭”的前沿考察基地，已在七十二小时内依托旧有国防工程扩建完成。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白噪音，银灰色与岩土原色交织的廊道中，身着工程外骨骼或科研制服的人员无声穿梭。

林枫（镜像）站在主控舱内，面前是巨幅的全息地质剖面图。那个神秘的坐标点，在图中被高亮为一个位于复杂地层深处的、大致呈八面体结构的模糊轮廓。多种非破坏性探测手段（深层地质雷达、中微子成像、灵能谐振探针）反馈的数据互相印证又彼此矛盾，显示该结构外部包裹着能扭曲多种探测波的强干扰场。

“物理挖掘风险过高。” 现场地质安全首席，一位姓何的教授指着剖面图中结构体周围密集的、仿佛活物般缓慢蠕动的应力线，“这些地应力场的分布极不自然，像是被那个结构长期影响形成的‘防御性褶皱’。机械扰动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地质连锁反应，甚至触发结构本身的未知反应。”

“所以，‘轩辕’计划第一阶段，是‘非接触式叩门’。”林枫看向另一侧。那里，六名从“文明守护者”特训营紧急调来的成员已经就位。他们并非战斗人员，而是专精于“感知”、“解码”与“稳定”的心境武者，其中两人甚至达到了“启明境”初阶。他们的任务，是尝试用高度协同的集体心流，去“共振”和“安抚”那个结构外部的干扰场，并为精密的意识投射探针打开一条临时通道。

“各位，我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林枫对六人坦诚道，“可能是先祖遗产，也可能是上古灾厄。你们的任务是建立连接、获取初步信息，然后立刻撤回。安全第一，感受第二，明白吗？”

六人肃然点头，进入特制的“共鸣引导舱”。舱体闭合，主控屏上亮起六道逐渐同步、最终汇聚成一道温和而坚韧的融合心流。这股心流被基地的灵能放大阵列捕获、聚焦，化作一道无形的波动，沿着预先计算好的、应力场最微弱的“缝隙”，缓缓探向地底那个八面体。

就在心流接触结构外部干扰场的瞬间——

整个基地的灯光猛地一暗，所有仪器表盘指针疯狂震颤！不是地震，而是一种源自意识深处的、低沉的轰鸣，仿佛巨兽在深渊翻身时的叹息。地质剖面图上，那个八面体轮廓骤然清晰了一瞬，表面流淌过无数复杂到极致的、非人类已知文明的几何光纹！

“心流连接成功！但……反馈数据异常！” 主羲意识的分身（已提前下载至基地伏羲子端）急促报告，“结构内部检测到……海量的、高度结构化的意识碎片残留！非文字，非图像，是纯粹的‘规则意象’与‘集体情感范式’沉积！其时间深度……远超任何已知人类文明史！”

几乎同时，远在第七庭的林枫（主体）和枢石，也通过跨宇宙共鸣链接，同步感应到了这股来自地球深处的、古老而浩瀚的规则脉动。枢石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墨黑球体内部的光芒如呼吸般明灭，一段极度模糊、此前未被激活的信息流，被强行“挤”了出来：

“……地维锚点……存续协议‘九州’……非迁徙，乃……镇守……”

镇守？不是迁徙？林枫（主体）心神剧震。难道这个上古遗迹，并非“方舟”，而是“堤坝”？是用来将什么东西“镇守”在地球或这个维度中的？

没等他细想，地球基地的紧急通讯插入：“林首席！探测心流触及结构核心表层，引发了未知共鸣！结构正在释放一种……温和但无法抗拒的同化场！它在尝试‘阅读’并‘归档’我们的探测心流，甚至开始反向沿着心流通道，解析六位队员的意识特征！强行断开连接可能导致队员意识损伤！”

“启动‘镜像缓冲’！用伏羲生成虚拟意识镜像，代替队员接受‘归档’！”林枫（镜像）急令。

“正在实施……但对方‘阅读’速度太快，虚拟镜像被瞬间识破！它要的是……真实的、鲜活的、属于当前人类文明的心灵样本！” 操作员声音发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六名队员中，那位专精“解码”、达到“启明境”的年轻考古学家——秦蒙，在意识链接中发出了平静却坚定的请求：“林首席，让我去。我的‘启明’特质就是理解古代信息结构。它要样本，就给它一个可控的、专注的样本。我会全力守护核心意识，只开放表层的工作记忆和知识结构给它‘阅读’。或许……这也是我们了解它的唯一方式。”

林枫（镜像）看着监测屏幕上秦蒙稳定甚至带着探索欲的心流波形，又看看那持续扩大的同化场数据，知道没有更好选择。“批准。伏羲，全力协助秦蒙构筑意识防火墙，记录一切交互数据。其他人，做好随时强制断开的准备，但以秦蒙的安全为最高优先级！”

秦蒙的意识，如同一条主动游向灯塔的鱼，沿着心流通道，谨慎地触碰那古老结构的“阅读”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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