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杀戮的艺术（2/2）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猛地将步枪掼在地上，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连滚爬爬地狂奔逃命，军靴在瓦砾上踩出杂乱癫狂的节奏。

求生欲让他爆发出速度，却也将后背毫无保留地暴露给了真正的死神。

刚逃出不到十米，斜刺里，一道黑影从半截砖墙后如猎豹般暴起！林烬助跑两步，腾身，一记灌注了全身力量的侧踹，狠狠蹬在士兵的侧腰肋下。

“嘭——咔嚓！”

沉重的闷响与清晰的骨裂声几乎同时炸开。那士兵就像被狂奔的卡车撞中，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一面满是弹孔的照壁上，又缓缓滑落，瘫成一团烂泥，只有喉咙深处发出“咯咯”的、濒死的抽气声。

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名士兵倒下，时间流逝不足两分钟。四具尸体以不同的姿态凝固在废墟间，浓烈的血腥气弥散开来，压过了硝烟与焦土的味道。

死寂重新降临，却比之前更加厚重。

弹坑旁，那群被救下的妇孺，连同那名学生少年，全都僵立在原地，仿佛被冻住了。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以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和速度，将凶神恶煞的鬼子一一屠戮。没有怒吼，没有缠斗，只有沉默而高效的死亡。

少年的嘴唇微微颤抖，手心里还残留着那块断砖粗糙的触感。他看着林烬蹲下身，在尸体间迅速翻检，拔出匕首在鬼子军服上擦净血渍，收起弹夹、干粮、水壶，动作冷静得近乎残酷。可正是这份残酷，在这地狱般的夜晚，却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战栗的安全感。那不是仁慈的力量，而是另一种更直接、更野蛮、更能对抗眼前黑暗的力量。崇拜与恐惧，在他年轻的眸子里交织燃烧。

林烬将最后一个弹夹塞进怀里，直起身。他没有立刻理会身后的幸存者，而是微微闭目。

脑海中，【区域动态感知图】已经展开。淡蓝色的线条勾勒出方圆五百米内断壁残垣的轮廓，几个刺眼的红色光点正在西北和东南方向缓缓移动，距离尚远，但显然是被枪声吸引而来。地图的清晰与实时，远超这个时代任何侦察手段，这是他目前最宝贵的依仗。

他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群惊魂未定的人。男女老少，约莫八九个，个个面黄肌瘦，眼中残留着巨大的惊恐，紧紧依偎在一起，像暴风雪中的羊群。

他的视线在那抱着婴儿、几乎虚脱的母亲脸上停顿了半秒，又掠过少年绷紧的脸颊。

“能站起来的，跟上。”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的冷硬，“走不动的，留下。”

没有安慰，没有鼓舞，只有赤裸裸的现实选择。

【隐藏任务：余烬庇护。当前存活平民：9。需确保至少5人存活脱离。】

林烬不再言语，选定方向，迈步便走。他的步伐稳定而快速，没有任何等待的意思。

少年第一个反应过来。“快！跟上他！”他压低声音，带着焦急，用力搀扶起那位几乎瘫软的母亲，又回头对其他人急促地挥手。求生的本能压倒了麻木与恐惧，妇孺们相互拉扯着，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尽可能压低身形，紧紧追逐着前方那道沉默如铁的背影。

夜色如墨，前路是更深沉的黑暗与未知的危险。但在这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废墟上，这支小小的、仓惶的队伍，却因为前方那个孤独而决绝的引路者，步履间竟生出了一丝微弱却切实的方向感。

走在前方的林烬，意识中那幅微光地图不断刷新，红色光点的移动轨迹清晰可见。他调整着步伐，避开可能的威胁路径，像一道精准的导航箭头，刺破重重迷障。

“卫国者……”

这个词再次掠过心头，带着硝烟、血腥，以及身后那些凌乱而急切的脚步声，沉甸甸地，落入他冰封已久的心湖深处，激起一圈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微澜。

他脚下的瓦砾，发出被踩碎的轻响，在这寂静的逃亡路上，一声声，敲向不可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