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千幻易容（1/2）

竹舍内，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在素净的竹壁上投下太玄凝神参悟的身影，随火苗摇曳不定。夜深人静，唯有山风偶尔掠过竹梢，发出沙沙轻响。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灰白色的《千幻易容真诀》玉简，丝丝凉意自玉简沁入皮肤，直透心神。

识海中，无数金色小字如流水般淌过，组成一篇关于如何精细操控灵力，扭曲面部肌肉、牵引细微骨骼、乃至改变周身气息波动的繁复法门。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深奥的玄机，需要极强的精神控制力和灵力微操能力。

“易形换骨，敛息藏真……”太玄心中默念口诀，尝试着调动丹田一丝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自己的鼻梁。他意念集中，想着让它略微塌陷些。灵力如细丝般触及皮肉骨骼，一种奇异的酸胀感顿时传来，鼻梁似乎真的矮了一点。

他心中微喜，起身走到竹舍角落，那里有一洼引自山涧的活水，权当镜子使用。水面倒映出的影像却让他眉头紧锁——鼻梁是矮了，但鼻翼却诡异地歪向一边，左右不对称的程度令人咋舌，配上他原本清秀的眉眼，说不出的怪异。

“噗嗤——”识海中传来小灵忍俊不禁的笑声，“主人，您这灵力…太不均啦！左边鼻翼的力道比右边大了三分不止！放松点，想象它是块柔软的胶泥，要均匀地往下按，对…再收一点左边…好！”

太玄老脸一红，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在小灵“显微镜”般的观察和指点下，一遍遍微调。他再次凝聚精神，将灵力分成两股，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鼻翼的对称性。

接着尝试将眼角拉长，显得沧桑些，结果用力过猛，扯出一个狰狞的三角眼；想让嘴唇显得肥厚，却鼓成了可笑的香肠嘴；收敛气息时，忽强忽弱，如同风中残烛，反而更引人注目。一次次失败的形象在水洼倒影中显得滑稽而诡异，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入水洼，荡开一圈圈涟漪。

“面部有三百六十五个细微穴位，肌肉纹理更是千变万化。”小灵在识海中认真地讲解道，“主人需以神念为引，灵力为笔，细细勾勒每一处变化。不妨先从小处着手，比如先改变眉毛的粗细走向，或是调整肤色明暗。”

太玄颔首，沉下心来，从最简单的肤色变化开始练起。他引导灵力在面部经脉中游走，刺激气血运行，使肌肤由白皙逐渐转为黯淡，再慢慢染上风霜之色。这个过程虽仍有些生涩，但比之前已顺畅许多。

三个时辰过去，太玄已经能够熟练地改变肤色和调整眉毛形状。他开始尝试更高难度的操作——移动面部的骨骼位置。这需要极大的精准度，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剧烈的疼痛。

有一次，他试图将颧骨稍稍抬高，却因力道失控，一阵刺痛传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主人小心！”小灵急忙提醒，“骨骼移动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当以温水煮蛙之势，慢慢引导。”

太玄抹去额上汗水，吞下一枚回气丹，待灵力恢复后继续练习。他将神识分成数百细丝，每一丝都控制着微量的灵力，如同绣花般在脸上细致操作。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当窗外透进熹微的晨光，鸟鸣声渐渐响起时，太玄终于在水面看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面孔——肤色蜡黄，颧骨微凸，眼角带着常年劳作的细密皱纹和挥之不去的愁苦，嘴唇干裂起皮。他试着牵动嘴角，挤出一个卑微讨好的笑容，眼神里混杂着几分小商贩的精明和生活的重压。

最难得的是，他将周身气息也稳稳收敛到了练气五六层左右，那种修真者特有的灵气波动被完美隐藏，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为生计奔波的低阶散修，毫不起眼。

“成了！”太玄心中低喝，一股巨大的成就感涌上心头。他仔细端详着水中的倒影，连自己都认不出这竟是本来面目。

他迅速换上早已备好的一套半旧粗布短打，布料粗糙，甚至带着些许尘土气息，显然经过特殊处理。背上一个不起眼的褡裢，里面装着少许灵麦和日常用品。

推开竹门，清晨的雾气带着山间的凉意扑面而来。太玄学着记忆中那些行商的样子，微驼着背，步履带着点匆忙的疲惫，眼神低垂又偶尔警惕地扫视四周，朝着青玄坊市的方向走去。

山路崎岖，他却走得稳当，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完全融入了所扮演的角色。途中遇到几个早起的樵夫，对方只是随意瞥了他一眼，便不再注意，仿佛他只是千百个往返坊市的寻常行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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