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冬日针线(2/2)
小荔正拿著一件家里的旧衣服拆拆改改地练手,闻言爽快一笑:“这有啥难的还用等出师你现在就跟著我学唄!”她往炕里头挪了挪,给英子腾出地方,“来,坐这儿,先拿这块布头试试,跟著我一起缝。”
两个姑娘凑在一起,屋里只剩下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嗤嗤”声。可这看似简单的活计,对急性子的英子来说简直是种折磨。缝了不到一下午,她就觉得脖子僵硬,眼睛发。终於,她猛地將手里的针线和布片往炕上一扔,呲牙咧嘴地抱怨起来:“哎呦我的娘!这活儿也太磨人、太费眼了!手指头都要抽筋了!不行不行,胖丫,这活儿我干不了!太憋屈了!还不如让我扛著锄头下地里干一天活痛快呢!”她揉著发酸的手指头,满脸都是解脱般的嫌弃。
原来不光是她,旁边原本看热闹的国梁媳妇,早就看得直摆手,也跟著笑道:“可不是嘛,这针线活儿看著容易,做起来真是精细得不行,一个不留神就歪了。我这笨手笨脚的,也干不来这个。”这位新嫂子,就是国梁新娶进门的媳妇。说起来,自打她进门没多久,就因为和二伯娘吵架,竟成了哥仨彻底分家的导火索。打那以后,爷爷奶奶心里对这个孙媳妇总存著点说不出的“膈应”,不大看得上眼。虽说她在县城有份体面的教书工作,老两口对她还是淡淡的,不怎么热络。
可就是这两天,家里的风向竟悄悄变了。昨天吃晚饭的时候,新嫂子刚端起碗,就突然捂著嘴,一阵阵地反胃,不住地乾呕起来,脸都白了。看她那难受的样子,有经验的老人心里都咯噔一下:这八成是有了身孕了!村里就一个赤脚大夫,把了半天脉也说不准个所以然。偏偏这几日大雪封了山,出村的路被厚厚的积雪堵得严严实实,想回县城医院仔细检查一趟,那是难上加难。没办法,只能先这么著,盼著过了年,雪化了路通了,小两口再进城去好好瞧瞧。
话虽如此,这“疑似”的喜讯却像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长辈们心里的那点冰碴子。大伯大伯娘,尤其是爷爷奶奶,一下子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对待新嫂子的態度简直是天翻地覆。往日里该她搭把手的家务活计,如今谁也捨不得让她沾一丁点边了。爷爷会默默地把重物提开,奶奶和大伯娘会抢著去洗菜做饭,生怕她累著碰著。一家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揣著同一个热乎乎的盼头,眼巴巴地等著,等著迎接这个家里即將到来的第四代新生命。那无声的期待和小心翼翼的呵护,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显得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