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路上不太平(2/2)
这镇子建在一片黄土坡上,远远看去,土黄色的房屋连绵起伏,在夕阳下泛着金光。镇子不大,但人来人往,很是热闹。镇口立着块石碑,上刻“黄沙镇”三个大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进镇后,周正带着众人直奔平安客栈。客栈在镇子中心,两层木楼,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掌柜的是个矮胖的中年人,姓王,见周正来了,热情地迎出来。
“周镖头,好久不见!快快请进!”
安排房间时,王掌柜看见犟爷,笑道:“这驴神骏,得安排个好的马厩。”
犟爷似乎听懂了,对王掌柜点点头,惹得众人都笑了。
安顿好后,众人在大堂用饭。客栈里客人不少,大多行商打扮,也有几个江湖客。林辰选了个角落的桌子,一边吃饭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
赵天宝饿坏了,狼吞虎咽。狗子吃得斯文,但速度也不慢。犟爷在马厩有专门的草料和豆饼,吃得正欢。
正吃着,门口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锦衣公子,约莫二十出头,摇着折扇,一副纨绔模样。身后跟着两个护卫,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武功不弱。
锦衣公子扫视大堂,目光落在林辰这桌,尤其是在赵天宝身上停留片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哟,这不是赵天宝吗?”他走过来,“怎么,不在清河镇当你的土霸王,跑黄沙镇要饭来了?”
赵天宝抬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孙、孙玉龙?”
“还记得本少爷啊?”孙玉龙用折扇敲敲桌子,“听说你被你爹赶出来了?真是大快人心啊!清河镇少了你这祸害,空气都清新了!”
赵天宝涨红了脸:“你、你胡说!”
“我胡说?”孙玉龙嗤笑,“谁不知道你赵天宝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现在跟个要饭的似的,啧啧,真是报应。”
林辰放下筷子,淡淡道:“这位公子,我们在吃饭。”
孙玉龙这才注意到林辰,上下打量一番,见他衣着普通,手里拿着根木棍,顿时不屑:“你谁啊?赵天宝新找的跟班?”
“在下林辰,赵天宝的朋友。”林辰平静道,“公子若无事,请回吧。”
“朋友?”孙玉龙大笑,“赵天宝也有朋友?真是稀罕事!该不会是你被他骗了吧?我告诉你,这小子……”
话没说完,林辰忽然起身。他动作不快,但孙玉龙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经到了面前。
“我说,请回。”林辰一字一句道。
孙玉龙身后的两个护卫立刻上前,挡在主子面前。其中一个沉声道:“这位朋友,我家公子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林辰看了两人一眼:“要动手?”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大堂里的客人都停下筷子,看向这边。王掌柜急得直搓手,想劝又不敢。
孙玉龙有护卫撑腰,胆子又大了:“给我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黄沙镇不是清河镇,轮不到外人撒野!”
两个护卫同时出手。一个使拳,拳风刚猛;一个使掌,掌法阴柔。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攻向林辰。
林辰不闪不避,待拳掌及体,忽然身形一晃,竟从两人夹击的缝隙中滑了出去。同时木棍如灵蛇出洞,点在两人肋下。
两人闷哼一声,同时倒退三步,脸色煞白。林辰这一指点得极准,正中他们气血运行的关键穴位,虽未伤人,却让他们短时间内提不起内力。
“还要打吗?”林辰问。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他们也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好手,居然一个照面就吃了亏,这年轻人的武功深不可测!
孙玉龙也吓傻了。他这两个护卫是他爹重金请来的,平时一个能打十个,怎么在这人手里跟纸糊似的?
“你、你给我等着!”他撂下狠话,带着护卫狼狈而逃。
大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那年轻人什么来头?好俊的功夫!”
“孙玉龙这回踢到铁板了。”
“活该!那孙玉龙也不是好东西,整天在镇上横行霸道。”
赵天宝看着孙玉龙逃走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以前在清河镇,是他欺负别人;现在出来了,却要别人保护。这滋味……还真不好受。
林辰重新坐下,继续吃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狗子小声道:“少侠,那个孙玉龙好像来头不小,会不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辰道,“吃饭。”
饭后,林辰让赵天宝和狗子回房休息,自己则带着犟爷在镇上转转。
黄沙镇的夜晚比白天还热闹。街道两旁挂起了灯笼,小贩们摆出各种摊位,卖小吃的、卖杂货的、卖艺的,应有尽有。行人摩肩接踵,喧哗声不绝于耳。
林辰牵着犟爷,在人群中穿行。犟爷对什么都好奇,东闻闻西看看,尤其对卖吃食的摊子感兴趣,要不是林辰拉着,它能把整条街的小吃尝个遍。
走到一处十字路口,林辰忽然停住了。他看见对面街角有家店铺,招牌上写着“黑鸦赌坊”四个字。
黑鸦赌坊……黑鸦帮的产业?
他正要过去查看,忽然有人拍他肩膀。回头一看,是个陌生的中年人,穿着绸衫,笑眯眯的。
“这位少侠,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辰打量对方:“阁下是?”
“在下姓金,是这镇上‘金玉楼’的掌柜。”中年人道,“方才在平安客栈,看见少侠教训孙玉龙,佩服得很。想请少侠喝杯茶,不知可否赏脸?”
林辰想了想,点头:“带路。”
金掌柜带着林辰来到一家茶楼,上了二楼雅间。雅间布置清雅,墙上挂着字画,桌上已经摆好茶具。
“少侠请坐。”金掌柜亲自斟茶,“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林辰。”
“林少侠。”金掌柜举杯,“实不相瞒,在下找少侠,是有事相求。”
“何事?”
金掌柜压低声音:“少侠可知黑鸦帮?”
林辰心中一动:“略有耳闻。”
“那孙玉龙,就是黑鸦帮在黄沙镇的靠山。”金掌柜道,“他爹孙员外,是黑鸦帮的财神爷。这些年,黑鸦帮在黄沙镇横行霸道,强买强卖,收保护费,无恶不作。我们这些正经商人,苦不堪言。”
林辰不动声色:“金掌柜想让我对付黑鸦帮?”
“不敢。”金掌柜道,“只是……明日镇上有一场‘鉴宝会’,是黑鸦帮主办的。他们放出消息,说有一批前朝古玩要拍卖,其中可能有……金印。”
林辰眼神一凝:“金印?”
“是。”金掌柜道,“听说是一对金印,蟠龙钮,刻着‘受命于天’。要两枚金印合在一起,才能打开某个宝藏。黑鸦帮已经得到一枚,明日要拍卖另一枚,引另一枚金印的主人上钩。”
林辰明白了。这是陷阱!独眼鸦要用假金印引出真金印的主人——也就是自己。
“金掌柜为何告诉我这些?”林辰问。
“因为我不想看黑鸦帮得逞。”金掌柜叹道,“这些年,他们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若真让他们找到宝藏,势力更大,这黄沙镇就更无宁日了。”
林辰沉默片刻:“鉴宝会在哪儿举行?”
“镇东的‘聚宝堂’,明日午时。”金掌柜道,“少侠若要去,千万小心。黑鸦帮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多谢相告。”林辰起身。
“少侠。”金掌柜也站起来,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这是聚宝堂的入场牌,少侠拿着,免得麻烦。”
林辰接过木牌,拱手道谢。
离开茶楼,林辰牵着犟爷在街上慢慢走。夜风吹来,带着黄土的气息。街道两旁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光影斑驳。
犟爷似乎感觉到主人的心事,安静地跟在身边,不再东张西望。
回到客栈,赵天宝和狗子已经睡了。林辰却毫无睡意,他坐在窗前,看着手中的木牌,陷入沉思。
明日的鉴宝会,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落入陷阱;不去,可能错过找到另一枚金印的机会。
而且,如果另一枚金印是真的,那可能就是陈家遗失的那一枚。若是能找回来,也算对陈文有个交代。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林辰立刻警觉,悄声走到窗边。只见院子里有个黑影正在移动,动作鬼鬼祟祟,似乎在找什么。
是冲着自己来的?
林辰推开窗户,纵身跃出。那黑影吓了一跳,转身就跑。林辰追上去,几个起落就拦在对方面前。
月光下,他看清了对方的脸——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你是谁?在这儿干什么?”林辰问。
少年吓得直哆嗦:“我、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
“找……找林辰林少侠。”
林辰一怔:“我就是。你找我何事?”
少年眼睛一亮:“您就是林少侠?太好了!陈文陈大哥让我来找您!”
“陈文?”林辰想起那个在鬼市遇到的锦衣青年,“他在哪儿?”
“在镇外的土地庙。”少年道,“陈大哥受了伤,不能走动,让我来请少侠过去。”
林辰皱眉。陈文受伤了?怎么会?
“带路。”他道。
少年领着林辰出了镇子,来到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庙里点着一堆篝火,陈文靠坐在墙边,脸色苍白,胸前裹着布条,渗出血迹。
“林少侠!”看见林辰,陈文挣扎着想站起来。
“别动。”林辰上前查看他的伤势,“怎么伤的?”
“黑鸦帮……”陈文咬牙道,“他们知道我认识您,就抓了我,严刑拷打,逼我说出您的下落。我趁他们不备逃了出来,但还是中了一刀。”
林辰检查伤口,刀伤不深,但失血过多。他取出白薇给的疗伤药,给陈文敷上。
“多谢少侠。”陈文缓了口气,“我听说黑鸦帮明日要办鉴宝会,拍卖另一枚金印。那金印……很可能是我陈家遗失的那一枚。”
“我知道。”林辰道,“但那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陈文道,“但他们不知道我已经逃出来了。少侠,我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明日鉴宝会,我想混进去,确认那金印的真假。”陈文眼中闪过恨意,“若真是我陈家的传家宝,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夺回来!”
林辰看着陈文,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为了师父的遗物,也是这般不顾一切。
“好。”他点头,“我帮你。”
陈文大喜:“多谢少侠!”
林辰又嘱咐几句,留下些伤药和干粮,这才离开土地庙。
回到客栈时,已是深夜。镇子静悄悄的,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夜风中飘荡。
林辰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明日的鉴宝会,注定不会太平。
而黄沙镇的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满大地。
新的一天,又将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