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下山路上不太平(1/2)
犟爷走得不快。
倒不是伤势未愈,冰魄原的疗伤圣药加上天池玉髓,它那些炸伤灼伤早在十天前就好利索了。它走得慢纯粹是因为——舍不得。
每走几步,这头灰驴就要回头看看那越来越远的雪白峰顶,喉咙里发出类似叹息的呼噜声。然后它会低头闻闻挂在脖子上的新护身符——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冰晶,雕成它自己的模样,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蓝光,触手生温。
林辰看得好笑,拍了拍它的背:“行了,再磨蹭天黑前下不了山。巴鲁老爹还等着板车呢。”
犟爷不情愿地甩甩头,这才加快步子。
下山的路确实比上山时好走许多。一来是熟悉了地形,二来冰魄原的人指了条相对平缓的捷径。饶是如此,一人一驴仍走了两个时辰才到半山腰。
空气渐渐暖和起来,冰雪覆盖的山坡开始露出黑色的岩石和零星的枯草。林辰解开厚重的皮裘,露出里面那件冰魄原送的冰蚕丝内衬——轻薄透气却异常保暖,在这半山不冷不热的环境里正合适。
“歇会儿。”林辰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坐下,从行囊里取出水囊和干粮。
犟爷立刻凑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林辰手里的肉干。那是冰魄原特制的风干雪鹿肉,用十几种高山香料腌制,咸香中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林辰掰了一块给它,自己啃着硬邦邦的杂粮饼。
“你说你,”林辰边嚼边说,“在天光宴上什么好东西没吃过,现在倒馋起肉干来了。”
犟爷不理他,专心致志地嚼着肉干,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就在这时,林辰忽然眉头一皱。
他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鸟兽声,而是——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正从下方山道快速接近。
林辰立刻收起干粮,示意犟爷噤声。一人一驴隐到岩石后,屏息静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抱怨。
“他娘的,这破山怎么这么难爬……”
“少废话,快点!老大说了,今天必须找到人!”
“可咱们都找了三天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要我说,那小子说不定早就……”
“闭嘴!”
声音越来越清晰,林辰透过石缝看去,只见山道上来了七八个汉子。这些人穿着杂乱,有的裹着兽皮,有的套着破旧棉袄,手里提着刀剑棍棒,一看就不是善类。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脸上有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狰狞伤疤。他停在山道上,独眼扫视四周,最后落在林辰藏身的岩石附近。
“这附近有脚印,”独眼大汉蹲下身,“新鲜的,不超过两个时辰。”
其他人立刻紧张起来,纷纷拔出兵刃。
林辰心下一沉。这些人显然是在找人,而且十有八九找的就是自己——毕竟这荒山野岭,除了刚从冰魄原下来的自己,还能有谁?
可他初来此地,从未与这些人结怨,为何会被盯上?
正思忖间,犟爷忽然打了个响鼻。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间格外清晰。
“那边!”独眼大汉猛地指向岩石。
林辰暗叫不好,知道藏不住了,索性大大方方站起身,牵着犟爷从岩石后走出来。
七八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独眼大汉上下打量林辰,目光尤其在他腰间的行囊和犟爷脖子上的护身符上停留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小子,可是从雪峰顶下来的?”
林辰拱手道:“在下途经此地,不知各位有何指教?”
“少装蒜!”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汉子抢道,“我们盯了雪岭村三天,就看见你一个人上山。现在你从山上下来,不是你去过冰魄原还能是谁?”
林辰心中了然——这些人果然是冲着冰魄原来的。只是不知是觊觎天池宝物,还是与火云洞有牵连。
“冰魄原?”林辰故作疑惑,“在下只是登山赏景,不曾听说什么冰魄原。”
“赏景?”独眼大汉冷笑,“带着头驴赏景?小子,你骗鬼呢!冰魄原十年一次的天光宴就在这几日,你这时候出现在这儿,分明就是赴宴的宾客!”
他忽然提高声音:“弟兄们,拿下!老大说了,只要是从冰魄原下来的人,身上必定有宝贝!尤其是——”
独眼大汉眼中闪过贪婪:“天池玉髓!”
话音未落,七八个汉子已呈合围之势扑来。
林辰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这场架是非打不可了。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那个瘦猴汉子,使一把短刀,刀法刁钻狠辣,专攻下三路。林辰侧身避过,手中路上捡来当拐杖的冰凌棍顺势一点,正中对方手腕。
瘦猴惨叫一声,短刀脱手。林辰正要补上一击,忽然觉得脑后生风,连忙低头。
一根铁棍擦着头皮扫过。
使铁棍的是个铁塔般的壮汉,一招不中,抡圆了又是一棍。林辰不敢硬接,脚下连退三步,铁棍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龟孙子,跑得倒快!”壮汉骂道。
林辰却不接话,趁对方招式用老,冰凌棍如毒蛇出洞,直刺对方肋下。壮汉慌忙回棍格挡,却不想林辰这招是虚,棍至半途忽然变向,改刺为扫,狠狠抽在壮汉小腿上。
壮汉吃痛,单膝跪地。林辰正要上前,忽然觉得脚下一紧——竟是那瘦猴不知何时爬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二哥,快!”瘦猴大叫。
铁塔壮汉挣扎起身,铁棍当头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从侧面撞来。
是犟爷!
它低着头,四蹄刨地,结结实实撞在壮汉腰侧。壮汉被撞得横飞出去,铁棍脱手,整个人滚下山坡七八丈远才停住,躺在那儿直哼哼。
瘦猴吓得松了手。林辰趁机一脚将他踢开,转身面对剩下的敌人。
独眼大汉脸色阴沉。他没想到这一人一驴如此难缠,短短几个照面就放倒两人。
“布阵!”他厉喝一声。
剩下五人迅速散开,站成一个奇特的方位。林辰凝神看去,发现这五人看似站位松散,实则彼此呼应,无论攻向哪一人,都会同时遭到另外四人的夹击。
“五虎断门阵?”林辰认出了这江湖上常见的合击阵法。
“有点眼力。”独眼大汉冷笑道,“小子,现在交出天池玉髓,我还能饶你一命。否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林辰不答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冰凌棍。冰魄原大长老霜无痕传授的极寒环境内力运用法门在脑中闪过,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龟寿功》的内息流转。
五个人动了。
他们几乎同时出手,刀光剑影从五个方向袭来,封死了林辰所有退路。
林辰没有退。
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冰凌棍划出一道圆弧。这一棍看似平平无奇,却精准地击在最先到达的一柄单刀侧面。
持刀汉子只觉得一股奇异的震荡从刀身传来,整条手臂顿时酸麻。他这一慢,阵法便出现了刹那的破绽。
林辰要的就是这个破绽。
他身形如游鱼般从那缺口滑出,冰凌棍回扫,击中第二个汉子的膝弯。那人惨叫倒地,阵法再乱一分。
剩下三人大惊,急忙变招。但林辰已如虎入羊群,冰凌棍在他手中化作点点寒星,每一击都打在对方最难受的位置——不是关节就是穴道,虽不致命,却让人疼痛难忍,战力大减。
这都是冰魄原武学中关于“以最小代价瓦解敌人”的精髓。霜无痕大长老说过,极寒之地资源稀缺,每一分力气都要用在刀刃上,能不杀人就不杀人。
独眼大汉看得心惊肉跳。他原以为凭借五虎断门阵能轻松拿下这年轻人,却不想对方破阵如破竹,转眼间又放倒三人。
现在,就剩他一个了。
“好功夫。”独眼大汉咬牙道,“但你以为这就赢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对着天空一拉。
咻——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半空炸开一团红烟。
“信号?”林辰皱眉。
“不错!”独眼大汉狞笑,“我们的人就在山下。你跑不掉了!”
林辰心念电转。如果山下还有敌人,硬闯肯定不行。他看了看四周地形,忽然有了主意。
“犟爷,走!”
他翻身上驴——没错,就是上驴。犟爷虽然平日里不让人骑,但这危急时刻倒也配合,撒开四蹄就往山上跑。
“想跑?”独眼大汉拔腿就追。
可他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何况犟爷在山道上如履平地,几个起落就把独眼大汉远远甩在后面。
但林辰没有真的往回跑。他在一处岔道口勒住犟爷,迅速下地。
“这边。”他牵着犟爷钻进一条隐蔽的冰缝。
这冰缝是上山时冰魄原的人指点的,说是遇到暴风雪时的避难所。里面不大,但藏一人一驴绰绰有余。
刚藏好,山下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听动静,少说有二三十人。
“人呢?”一个粗哑的声音问。
“往、往山上跑了……”独眼大汉气喘吁吁地回答。
“废物!这么多人连一个小子都拿不下!”
“老大,那小子不简单,功夫古怪得很……”
“闭嘴!给我追!天池玉髓必须到手!”
脚步声匆匆往山上去了。
冰缝里,林辰松了口气。他轻轻抚摸犟爷的脖子,低声道:“谢了,老伙计。”
犟爷蹭了蹭他的手,似乎在说“小意思”。
等外面的声音彻底远去,林辰才小心翼翼探出头。山道上空无一人,那些人果然都追上山了。
“他们以为我们会往山上跑,因为山顶有冰魄原可以求救。”林辰分析道,“但我们偏要下山。他们追上去发现没人,再折返回来至少需要一个时辰,那时候我们早到山下了。”
犟爷打了个响鼻,表示赞同。
一人一驴钻出冰缝,沿着山道疾行而下。这回林辰不再节省脚力,将轻功提到极致,犟爷也撒欢似的跑,一人一驴几乎是在山道上飞掠。
半个时辰后,他们已到了山脚附近。远远地,雪岭村的炊烟已经可见。
但就在这时,林辰忽然勒住犟爷。
前方的山道转弯处,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文士衫、摇着破折扇的中年人。
这人看上去四十来岁,面黄肌瘦,两撇老鼠须,一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猥琐气。可他就这么随意地站在路中央,却让林辰心中警铃大作。
因为这人站的位置太巧了——正好卡在山道最窄处,两侧都是陡坡,想要过去,要么硬闯,要么回头。
“这位少侠,请留步。”文士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说。他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石板。
林辰按住犟爷,拱手道:“阁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文士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只是想向少侠借一样东西。”
“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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