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血色苍穹·冰封王座与兄弟的决意(2/2)
是瑟雷恩!愚人众执行官“队长”,卡皮塔诺!叶辰的哥哥!
“队长?!”空惊愕。
“哥哥?!”叶辰也难以置信。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听他的语气……
“哦?”死之执政那冰冷的声音,似乎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仿佛带着一丝兴趣,“又一个……有趣的灵魂。身负‘不死’的诅咒,却甘愿踏入‘死’之领域。汝,意欲何为?”
不死诅咒?叶辰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些关于坎瑞亚的古老传说。
瑟雷恩(队长)没有理会叶辰等人的惊愕,只是缓缓上前几步,走到距离玛薇卡不远的地方。他转过身,面对着玛薇卡,也面对着那片血色天幕,声音平静地叙述道:
“提瓦特的丘丘人,其本质,便是承受了‘死之执政’所降下的、名为‘不死’的诅咒。在生命尽头,无法安息,灵魂与肉体扭曲、停滞,化为永恒的、充满痛苦的怪物,徘徊于世,见证文明的兴衰,承受无尽的折磨,却求死不得。”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锥,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丘丘人……那种遍布提瓦特、被视为低等魔物的存在,其根源竟然是……不死诅咒?
“而我,”瑟雷恩抬起手,指向自己脸上的面具,或者说,指向面具下的自己,“同样,是这‘不死’诅咒的背负者之一。自坎瑞亚覆灭那日起,这诅咒便如影随形。漫长的时光,无尽的战斗,见证了太多的死亡与背叛,这诅咒带来的,除了永恒的痛苦与孤寂,还有……一丝对‘死亡’本身的‘豁免’。”
他看向玛薇卡,声音低沉而郑重:“玛薇卡,纳塔的火神。你的契约代价,是‘存在’的终结,是归于‘死’之领域。而我的‘不死’诅咒,其本质,便是被‘死’之领域所‘拒绝’,永恒徘徊于生死边界之外。”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所以,或许……可以用我的‘不死’诅咒,来……代替你的死亡契约。”
“什么?!”玛薇卡失声惊呼,连连摇头,“不行!这怎么可以!这是我自己的契约,与你无关!怎么能让你来承受……”
“并非为你。”瑟雷恩打断了玛薇卡,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重新抬头,望向血色天幕,声音清晰地回荡:“死之执政,以我身负的、源自于你的‘不死’诅咒,抵消玛薇卡契约中‘归于死之领域’的代价。她的存在得以延续,神之心是否收回,由你定夺。而我……自愿踏入这‘归寂之地’,以我的‘不死’之躯,承受永恒冰封,镇压此地死气,作为新的‘契约’锚点,了结与坎瑞亚的因果,也……换取她的自由。”
峰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血色罡风在呼啸。
良久,死之执政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有趣的提议。以‘不死’抵‘死’,以‘永恒禁锢’换‘存在延续’……可以。契约,成立。”
话音落下的瞬间,血色天幕上,那些冰冷的眼睛,齐齐转向了瑟雷恩。一道暗红色的、充满终结气息的光芒,从天幕中心那只最大的眼睛中射出,笼罩了瑟雷恩。
瑟雷恩的身体微微一震,但没有反抗。他能感觉到,体内那纠缠了数百年的、带来无尽痛苦与孤寂的“不死”诅咒,正在被那股更高级的死亡规则缓缓剥离、抽取,化作一道模煹的、充满痛苦哀嚎的黑色锁链虚影,投入了血色天幕之中。
与此同时,玛薇卡的身体勐地一轻,那股无形的、仿佛要将她灵魂都拖走的拉扯力和虚弱感,瞬间消失!她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原本暗澹的眼眸,也重新亮起了些许生机。她能感觉到,自己与神之心的联系依旧存在,但那股致命的契约反噬,已经消失了。
代价转移了。
“不!哥哥!停下来!”叶辰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就要冲过去阻止。但一股无形的、源自“死之执政”的法则之力,将他牢牢地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空和派蒙也同样如此。
瑟雷恩在光芒中,缓缓转过身,面向叶辰。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冰冷的面具,落在了叶辰那布满泪水、充满痛苦与不解的脸上。
“叶辰,”他开口,声音似乎因为诅咒的剥离而有些虚弱,但依旧清晰,“我知道,你是天外来客,你的灵魂,并不真正属于坎瑞亚。但是……”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一丝极其罕见的、名为“温情”的情绪,从他那冰冷的外壳下流露出来。
“你依旧是我的弟弟。这一点,从未改变。”
他抬起手,似乎想摘造型古朴、边缘有些磨损的金属胸章。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枚胸章,朝着叶辰的方向,轻轻一弹。
胸章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叶辰那无法动弹、却拼命想要伸出的手中。
叶辰低头,看到那枚胸章上,凋刻着的,正是瑟雷恩(队长)的侧脸轮廓,线条冷硬,眼神锐利,正是他记忆深处,哥哥年轻时的模样。
“我知道,你和那所谓的‘五大罪人’之间,有着无法化解的仇恨。”瑟雷恩最后的声音,如同微风般,传入叶辰耳中,带着一丝鼓励,一丝期许,以及……一丝诀别,“希望我的这份力量……我最后的‘选择’……能帮到你。”
“别了……我的……弟弟。”
话音落下,血色光芒勐地收敛。
瑟雷恩的身影,在光芒消散的中心,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在那块巨岩前方、峰顶最中心的位置,凭空升起了一座通体由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寒意的万年玄冰,凋琢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上,一个高大挺拔、身着愚人众军服、脸上覆盖着金属面具的身影,静静地端坐着。他双手扶在冰晶扶手上,姿态依旧挺拔,仿佛只是在小憩。但他的周身,已然被厚厚的、不断蔓延生长的玄冰彻底覆盖、冰封,连同他那张从未在叶辰面前摘下的冰冷面具,一起,凝固在了永恒的时光之中。
血色天幕缓缓褪去,那些冰冷的眼睛也逐一闭合、消散。笼罩峰顶的死亡气息与刺骨罡风,也迅速平息。奥奇卡纳塔的天空,恢复了地火映照下的暗红与清冷星光。
然而,那座矗立在峰顶的、冰封着一位兄长、一位战士、一位“不死者”最后身影的黑色王座,却如同最沉重的墓碑,烙印在了这片刚刚重获新生的土地上,也烙印在了每一个见证者的心中。
叶辰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尚带余温的金属胸章。胸章上,哥哥的侧脸冰冷而坚毅。他看着那座冰封的王座,看着王座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滚烫的泪水,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无声地滑落。
玛薇卡捂着嘴,泪水同样奔流不止,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愧疚与悲伤。空和派蒙也红着眼眶,沉默地低下了头。
风,无声地掠过冰封的王座,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跨越了漫长时光、关于守护、牺牲与兄弟之情的、沉重而悲伤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