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破局之法,就在轧钢厂!(1/2)
林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不是傻子。
相反,作为一个能在数万人的大厂里,靠著技术干到八级的顶尖焊工,他的脑子比绝大多数人都好使,尤其是在他的专业领域。
林卫国刚才那两句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像是一个外行人的胡乱猜测。
“先把钢板烤热了再焊。”
“焊完了用东西包上让它慢慢冷。”
这两句话,对於一个从未接触过系统金属热处理理论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完全不符合常规操作。
焊接,不就是把两块铁用高温熔化了再粘到一起吗
跟它冷得快还是慢,有什么关係
但是!
对於林铁这样一个,正深陷於“焊缝冷却后开裂”这个技术难题中的资深工匠来说,这两句话,不亚於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混沌的脑海!
对啊!
为什么他之前所有的思路,都局限在“焊接过程”中
为什么他只想著调整电流,更换焊条,改变焊接手法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想过,问题可能出在“焊接之前”和“焊接之后”
“烤热了再焊……”
“慢慢地冷……”
林铁嘴里反覆咀嚼著这两句话,眼睛越来越亮。
他常年和金属打交道,有一种朴素的直觉。
铁这个东西,烧红了就软,淬了火就硬。
那个特种钢材,之所以又硬又脆,会不会就是因为焊接时的高温,相当於给它淬了一次火
而焊缝,就是最脆弱的地方!
如果,在焊接之前,就先把它整体加热,减少焊接点和周围的温差……
如果,在焊接之后,控制它的冷却速度,不让它“淬火”,而是让它“退火”……
那该死的裂纹,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了
这个思路,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完全跳出了他过去二十年积累的经验框架!
“卫国!”
林铁猛地抓住儿子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林卫国都感到了疼痛。
“你这个想法,是……你是怎么想到的”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震惊。
这个问题,比刚才王茹问的那个,要尖锐得多。
刚才解释如何对付贾张氏,可以用“看报纸学道理”来搪塞。
可现在这个,是纯粹的技术问题!
一个高中毕业,连焊枪都没摸过的待业青年,怎么可能提出一个连八级焊工都闻所未闻的革命性思路
这不合理!
林卫国心里早有准备。
他知道,这一关,比刚才糊弄母亲要难得多。
他不能慌。
他看著父亲急切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爸,您先鬆手,抓得我疼。”
林铁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赶紧鬆开手,但眼神依旧死死地锁著他。
“其实……我也不是自己想出来的。”
林卫国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就是瞎琢磨。”
“您想啊,咱们冬天往热水瓶里倒开水,要是先用点热水把瓶胆烫一下,是不是就不容易炸了”
他用了一个最常见的生活常识来类比。
“还有,咱们打的铁锅,要是烧得通红,突然扔进冷水里,是不是也容易裂”
“我就想,这钢材是不是也一个道理它那么硬,脾气肯定也大。你突然给它来一下热的,焊完了又让它马上变冷,它『脾气』一上来,可不就自己裂开了”
“要是咱们顺著它的『性子』来,先把它哄热乎了,干完活再让它舒舒服服地慢慢凉快,它是不是就『听话』了”
这套“万物皆有脾气”的擬人化理论,充满了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又带著点孩子气的天真。
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歪理。
但却恰到好处地,为一个外行人的“灵光一闪”,提供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林铁听得一愣一愣的。
热水瓶铁锅
这……这能跟特种钢材的焊接相提並论吗
可仔细一想,好像……还真他娘的有点道理!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要把这个“理儿”跟复杂的工业技术联繫起来,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小子……”
林铁指著林卫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光靠这个,你就想到了”
“也不全是。”
林卫国知道,光靠这个还不够,必须再加点“料”。
“主要是我前段时间,去废品站,帮三大爷分拣旧书旧报纸的时候,看到了一本破破烂烂的……好像是苏联人写的技术手册,讲的就是什么金属加工的。”
他开始拋出自己准备好的“证据”。
“那书都烂得不成样子了,封面也没了,我就隨便翻了翻,里面好多字我也不认识,就看到几张图,画的就是工人在焊接一个大铁疙瘩之前,先用火炉子烤,焊完了还用厚被子盖上。”
“我当时就觉得挺奇怪的,也没多想。今天听您一说焊缝开裂的事,我才突然想起来。”
“我就猜,是不是跟这个有关係”
这个解释,简直天衣无缝!
第一,解释了知识的来源,不是凭空想像,而是有“苏联专家”这个权威做背书。在这个年代,苏联老大哥的技术,那就是先进的代名词。
第二,解释了来源的偶然性。“废品站”、“破烂书”,这种奇遇,听起来就很有故事性,也符合一个普通人获得“秘籍”的逻辑。
第三,解释了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原理。“字不认识”、“看图说话”,这让他成功地將自己定位成一个“信息的搬运工”,而不是“技术的发明者”,完美地规避了所有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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