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斩马刀（1/2）
徐州城的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子烤肉味，闻着让人反胃。
赵轩没空管这些，他正对着一张图纸发呆。
高炉炼钢，原理不难，难的是耐火材料。
这年头没有耐火砖，得自己烧。
“大哥，陶谦把城北的荒地划给我们了。”
赵云一身戎装，走路带风。
虽然曹操退了，但这小子警惕性一点没降。
赵轩卷起图纸，塞进袖子里。
“走，去看看咱们的新地盘。”
两人骑马到了城北。
这里原本是个乱葬岗，后来荒废了，杂草比人高。
陶谦这老狐狸，给地倒是痛快，就是这位置选得有点膈应人。
不过赵轩不在乎。
风水？
高炉立起来，冒黑烟的时候，鬼都得呛跑。
“子龙，去贴个告示。”
赵轩指着那片荒草地。
“招铁匠，有多少要多少，工钱是外面的三倍。”
赵云愣了一下。
“大哥，城里的铁匠铺大多是王家和陈家的产业。”
“他们未必肯放人。”
赵轩笑了，笑得有点冷。
“不放人？”
“那就连铺子一起收了。”
既然脸皮都撕破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告示贴出去半天，果然没人来。
那些铁匠倒是想来，可身契都在主家手里捏着。
谁敢动，全家老小都得遭殃。
王家大宅里，王朗正喝着茶压惊。
昨晚那场大火把他吓得够呛，但这会儿听说赵轩要招铁匠，他又觉得自己行了。
“哼，黄口小儿，懂什么冶炼。”
“没有我王家的秘法，他烧出来的就是一堆废渣。”
王朗把茶杯重重一放。
“传话下去，谁敢去应募，打断腿扔出徐州。”
这话传到赵轩耳朵里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玩泥巴。
准确说是测试粘土的耐火性。
马云禄蹲在一边，手里拿着个铲子。
“赵轩，那个王老头太嚣张了。”
“要不要我去把他另一条腿也吓软？”
赵轩拍拍手上的土。
“不用，咱们玩点更刺激的。”
“子龙，带上那个被烧了一半的冲车轮子。”
“咱们去王家铁铺砸场子。”
王家最大的铁铺就在城东，那是徐州的兵器作坊。
几十个赤膊汉子正抡着大锤，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铺子掌柜是个胖子，正躺椅上哼曲儿。
见赵轩带人来了，他也不起身，眼皮耷拉着。
“哟，这不是赵将军吗？”
“怎么，还没把曹操打怕，又要来打铁？”
周围的伙计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不怀好意地看着这边。
赵轩没理他，径直走到一个铁砧前。
上面放着一把刚打好的环首刀。
“这就是你们王家的秘法？”
赵轩拿起刀，屈指一弹。
当！
声音发闷，杂质多得感人。
胖掌柜坐直了身子，一脸不屑。
“将军懂什么，这可是百炼钢，只有我王家老师傅才打得出来。”
“一把就要五千钱，还要预定。”
赵轩摇摇头。
这玩意儿在他眼里，连废铁都不如。
“子龙，把轮子扔过来。”
赵云单手拎起那个巨大的焦黑木轮，那是曹军冲车上的部件，包着厚铁皮。
轰隆一声。
木轮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尘。
“用这把刀，砍开它。”
赵轩把手里的环首刀递给胖掌柜。
胖掌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赵轩。
“将军，这铁皮厚半寸，刀砍上去肯定卷刃。”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宝刀？”
赵轩声音突然拔高。
“连个破轮子都砍不动，还好意思吹百炼钢？”
周围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大家平日里没少被这铁铺坑，这会儿都等着看笑话。
胖掌柜脸挂不住了。
“砍就砍！”
他抓起刀，运足了气力，对着木轮狠狠劈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铁皮破了，是刀断了。
半截刀刃崩飞出去，差点削掉胖掌柜的耳朵。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这？”
“王家的秘法就是断刀法吧？”
胖掌柜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握着个刀把，哆嗦个不停。
赵轩没再看他，而是看向那些铁匠。
“这就是你们打了一辈子的东西？”
“垃圾。”
两个字，掷地有声。
那些铁匠一个个面红耳赤，却没人敢反驳。
事实摆在眼前。
“跟我走。”
赵轩环视一周。
“我教你们什么是真正的炼钢。”
“不用百炼，不用千锤。”
“铁水出来，就是钢。”
全场寂静。
铁水直接成钢？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这个时代，炒钢法虽然有了雏形，但效率极低，质量也差。
大多数还是靠铁匠一锤一锤砸出来的。
一个年长的铁匠走了出来，手上全是老茧。
“将军莫不是在说笑？”
“老汉打了四十年铁，从未听说过这种法子。”
赵轩看着他。
“你叫什么？”
“老汉姓张，大家都叫我张铁锤。”
“好，张铁锤。”
赵轩指着门外。
“跟我去城北，要是炼不出钢，我把脑袋给你当锤子敲。”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傻了。
拿脑袋担保？
张铁锤盯着赵轩看了半晌，突然把手里的锤子一扔。
“行！老汉这条命就陪将军赌一把！”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动摇了。
主要是赵轩那自信的样子，太唬人了。
再加上三倍工钱的诱惑。
不一会儿，铺子里的铁匠走了一大半。
胖掌柜急得跳脚。
“你们……你们这是背主！”
“王公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云把长枪往地上一顿。
“王朗？”
“让他来找我。”
胖掌柜瞬间闭嘴，缩回了椅子里。
回到城北荒地，赵轩立刻开始指挥干活。
挖地基，和泥，垒炉子。
这高炉不用太大，三米高足矣。
关键是鼓风设备。
赵轩画了个双动活塞式风箱的图纸，扔给木匠去做。
这玩意儿能提供持续强劲的风力，比那种老式皮囊强百倍。
三天后。
一座怪模怪样的土炉子立在了荒地上。
像个大烟囱，又像个大肚瓶子。
王朗带着人远远地看着，嗤之以鼻。
“就这破土堆能炼钢？”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身后跟着一群世家家主，也都指指点点，当个笑话看。
赵轩根本没理他们。
他在检查焦炭。
没错，炼钢得用焦炭，木炭温度不够。
好在徐州附近就有煤矿，赵轩让人把煤在密闭环境下烧了一天一夜，弄出了这堆黑漆漆的东西。
“点火！”
赵轩一声令下。
炉底的木柴被点燃。
巨大的风箱开始运作，发出呼哧呼哧的怪叫。
四个壮汉轮流拉动拉杆。
炉温迅速升高。
赵轩让人把铁矿石和石灰石按比例倒进去。
接下来就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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