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至少……让昭昭送送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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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夷抬头看了一眼无星的夜空，锁骨之下，心口深处，那沉寂的山川法则碎片，似乎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命运，开始发出温顺而磅礴的、只有她能感知的脉动。

它本是山鬼之物，夺来只为求生。如今，却要归于大地，以作屏障。这算不算……一种圆满？

她不知道。

她只是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将那声叹息融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而此刻，明昭的房中，少女似乎心有感应，从浅眠中惊醒，坐起身，茫然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心头没来由地一阵剧烈抽痛，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悄然远去，再也抓不住。

“阿娘……”

她喃喃低语，赤脚下床，跑到门边，却发现门外布下歌阵被锁上了。

一种巨大的、冰冷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嬴政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打断了明夷迈向夜色的脚步。

“明姨。”

他向前一步，声音里那份属于太子的克制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流露出属于“嬴政”本身的情绪。

他看着明夷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一字一句道：

“昭昭与我一同长大。她看似跳脱，心思却比谁都通透坚韧。她……没有您想的那么脆弱。”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才说出下一句：

“至少……让昭昭送送您。让您……亲口与她道个别。”

此言一出，芈诗猛地抬头看向嬴政，眼中闪过惊愕与不忍。

白芷更是偏过头，泪水涟涟。蓝开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让明昭亲眼看着母亲走向祭坛？

这何其残忍！

明夷的背影微微一僵。

她没有回头，夜风吹动她素白的衣袂，仿佛随时会消散。

良久，她极轻地摇了摇头，声音飘忽如风中的叹息：

“政儿，不必了。”

她用的政儿而不是长辈是因为，此时与她说话的不是太子，是昭昭的好友，是她看着长大的少年。

她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份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那极力压抑的情感波澜，此刻再也无法完全掩藏，如同冰封湖面下的暗涌。

“正因为她……没有那么脆弱，我才更不能让她送。”

明夷的目光仿佛穿过墙壁，看到了那个在房中彷徨无依的女儿。

“若她知晓真相，以她的性子，定会拼死阻拦，或……执意相随。

那样，便辜负了所有人的牺牲，也辜负了我最后的心愿。”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宁愿她恨我，恨我这个不告而别、狠心离去的阿娘。

恨意，有时比悲痛更容易让人活下去，更有力量往前走。”

她望向嬴政，眼中带着最后的、近乎哀求的嘱托：“政儿，请你……替我护好她这份‘恨’。引导它，转化它，让她将这份不平与力量，用在您想建造的那个更好的天下里。

待到时过境迁，或许有一日……她能够理解，能够释怀。”

泪水，终于无声地从明夷眼角滑落，她却依然带着那破碎而温柔的笑意：

“若现在让她来送，看着她哭，看着她抓住我不放……我怕我……就走不了了。”

最后一句轻喃，道尽了一个母亲所有的不舍与软弱。

嬴政僵立在原地，看着明夷脸上滑落的泪痕，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