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寡人便在此立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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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权之路，尚未真正启程，便已需沾染如此悲凉而无奈的牺牲之血。

“儿臣……遵旨。”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得有些陌生。

一场关乎国运存亡的仪式，即将以一位母亲的牺牲为代价，拉开帷幕。

而一个少女的命运，也因此被永久地改变，与秦国的未来，紧紧绑在了一起。

殿外，夜色如墨，仿佛正预示着那即将到来的、混合着牺牲、泪水与微弱希望的黎明。

夜色已深，明昭苑却灯火通明。

不是喜庆，而是一种沉重的、带着诀别意味的明亮。

所有侍从都已被屏退，院落四周由最精锐的玄甲卫无声封锁。

明夷静静地坐在窗边的矮榻上，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近乎祭服形制的白色深衣，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

她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太多悲戚，只有一种近乎通透的平静。

当芈诗、嬴政、蓝开、白芷一行人踏入房间时，她甚至微微弯了弯嘴角，目光首先落在了走在芈诗身侧、面色异常苍白的嬴政身上。

“王后，太子殿下，武陵君，白芷妹妹。”

她声音温和，一如往常。

“夜这么深了，还劳烦你们过来。”

这般平静，反而让芈诗喉头一哽，准备好的话语堵在胸口，难以吐出。

白芷更是瞬间红了眼眶，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出声来。

“明夷……”

芈诗上前一步，握住明夷冰凉的手，那手沉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声音带着一丝颤音“你……你都知道了？”

明夷轻轻回握了她一下。

目光扫过众人沉重悲戚的面容，又看向窗外仿佛凝滞的夜空，点了点头：

“感觉到了。从宫里传出那股力量开始，我就感知到了。

今夜……格外清晰。那‘网’越来越近，越来越冷了。”

她转回头，目光清澈地看向嬴政：“太子殿下亲至，是王上……和朝廷，已经有了决断，需要我派上用场了，对吗？”

嬴政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

他从未如此刻般，痛恨自己身为太子必须保持的冷静与威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明夷那了然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清晰：

“是。夫人明鉴。巫咸邪器修复日深，‘惧门’侵蚀加剧，生灵已现枯萎之兆。

太祝言，唯有夫人体内源自山鬼、最纯粹古老的山川法则，方可引动秦川地脉，合以国运，构筑屏障，暂阻其祸，为铸箭、寻机赢得时间。”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然此仪……需以夫人本源法则为引、为枢，全力激发，沟通地脉国运……恐……恐有损夫人根本。”

“有损根本”四个字，他说得极其含蓄，但在场谁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油尽灯枯，魂飞魄散。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有白芷不断的擦着脸上的眼泪，不断的呼气声。

明夷却依然平静。

她甚至轻轻拍了拍芈诗的手背以示安慰，然后看向嬴政，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欣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