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泥泞中的棋局(1/2)
冰冷的雨水裹挟着初冬的寒意,无情地泼洒在乌克兰广袤而泥泞的黑土地上。通往罗马尼亚边境的道路,已不成其为道路,而是一片由深不见底的车辙、浑浊的水洼和黏稠如胶的淤泥构成的死亡陷阱。无数溃退下来的德军车辆——涂着灰暗野战色的卡车、半履带车,甚至偶尔可见的豹式坦克——像垂死的钢铁巨兽,瘫痪在这片泥沼之中。引擎绝望地嘶吼,履带空转,溅起漫天泥浆,却无法前进分毫。士兵们,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德意志军人,此刻脸上只剩下麻木、疲惫和深入骨髓的绝望。他们裹着湿透的军大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跋涉,丢弃的钢盔、步枪和个人物品随处可见,构成一幅帝国末日般的凄惨画卷。
在这片混乱与颓败的洪流中,一支队伍却显得格外不同。他们同样满身泥泞,同样疲惫不堪,但建制基本完整,行军序列中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苛刻的纪律性。这是罗马尼亚第一集团军的一支后卫部队,正在执行埃德尔一世亲自下达的,代号为“喀尔巴阡屏障”的战略撤退行动。他们的钢盔上,罗马尼亚的蓝黄红三色徽记在灰暗的背景下依然醒目,与周围德军溃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辆罗马尼亚产的Maxa轻型指挥车艰难地从侧翼超越行军纵队,停在路边一处稍高的土坡上。集团军司令,杜米特雷斯库将军,推开车门,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木棍,稳住因长途颠簸而有些虚浮的脚步,举起了望远镜。镜筒里看到的景象,让他的心头如同这天气一般阴郁沉重。
“将军,第5步兵师的后卫营已经与追击的苏军先头部队交火,在东南方向十五公里处。”参谋长递过一份电文,纸张边缘已被雨水浸湿模糊,“他们请求准许按计划向第二道阻击阵地后撤。”
杜米特雷斯库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溃退的洪流,投向更东方那片被雨幕和硝烟笼罩的地平线。那里,苏联红军近卫坦克集团军的钢铁洪流,正如同决堤的岩浆,沿着公路和相对坚实的地面,滚滚向西涌来。T-34坦克那低矮而致命的身影,在望远镜的视野里时隐时现,伴随的是无数步兵和喀秋莎火箭炮那令人胆寒的尖啸。
“准许后撤。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迟滞敌人六个小时。”将军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工兵部队准备好爆破所有无法带走的桥梁和关键路口。我们要留给俄国人的,只有废墟和时间。”
“是,将军!”参谋长敬礼,转身去传达命令。
杜米特雷斯库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他明白,此刻他指挥的不仅是一次军事撤退,更是在执行国王陛下宏大战略布局中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环。埃德尔一世在布加勒斯特的王宫地图室里,那双仿佛能穿透时空的眼睛,正注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国王的命令清晰无比:“撤退,但不是溃败。要像刺猬一样,一边缩紧身体,一边让追赶的猎人付出代价。每一步后撤,都必须让苏联人流够血,都必须为我们沿喀尔巴阡山构建新防线争取足够的时间。我们的国土,绝不容许敌人轻易践踏!”
这道命令,赋予了这次撤退一种悲壮而决绝的使命感。它不是失败主义的逃亡,而是一种主动的、带着尖牙利爪的战略转移。每一支像第5师后卫营这样的部队,都是国王棋盘上用于兑子、拖延时间的弃子,他们的牺牲,是为了换取主力部队在喀尔巴阡山防线完成布防的宝贵时间。
“将军,德国第6集团军的联络官又来了,”一名副官低声报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他们要求我们优先让开主干道,保障他们的装甲部队撤退。”
杜米特雷斯库冷哼一声,脸上掠过一丝怒意:“告诉他们,这里没有优先通道!罗马尼亚军队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掩护侧翼,有序后撤。如果他们的装甲部队还能动,就自己从田野里找路走!如果动不了,就按照之前协商的,将重装备移交给我们,人员轻装撤退!”
这种与“盟友”的摩擦,几乎贯穿了撤退的每一刻。德军高层在溃败中,依然试图保持某种傲慢,企图让仆从国军队充当纯粹的炮灰,为他们争取逃生的机会。但埃德尔一世早已预见到这一点,他给予前线将领的指示明确而强硬:罗马尼亚军队的首要任务是保存自己,守卫国境,任何损害这一核心目标的要求,均可严词拒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