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谁活着,谁就是叛徒(2/2)
沈墨放下手中的文件,皱眉道:“一具尸体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尸体怀表的夹层里,有这个!”程兰将一张小小的字条拍在桌上,上面是用墨水写下的一行字——“威廉已叛”!
沈墨拍案而起,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怒容:“胡闹!这是谁写的?”
“巡捕房的人说,正在比对笔迹,”程兰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但……但他们说,初步判断,字迹很像前段时间从总部来的那位特派员。”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林默站在门外的阴影里,并未进去。
在他的真实之眼中,走廊尽头,一名穿着不起眼灰色风衣的男人正步履匆匆地离去。
那人是教会潜伏在法租界内的稽查员,此刻,他背着的公文包上正浮现出几个鲜红的字样:【红色·紧急传信】。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具尸体是他精心安排的“可弃信使”,字条是他模仿总部特派员笔迹的杰作,而这个消息,则是他通过几个看似不相干的渠道,故意泄露给教会稽查体系的。
他要做的,就是让威廉在自己人的眼中,从一个陷入困境的指挥官,彻底变成一个已被组织抛弃、穷途末路的叛徒。
下午三点,上海郊外一处废弃的丝织厂,这里是教会最后的秘密藏身处。
威廉站在锈迹斑斑的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他最后一名忠心的信使刚刚带来了一个口信,一个没有通过任何电子设备,而是靠最原始方式传递的命令:“总部下令,若四十八小时内无新的确认信号,视为任务彻底失败,上海站所有幸存人员,就地断联,自行求生。”
自行求生?
威廉低声笑了出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悲凉。
这四个字,在教会的字典里,等同于死刑判决。
他缓缓从腰间取出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平静。
他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又缓缓放下。
他知道,现在他做的任何事都会被曲解。
尝试联络总部,会被视为诱捕自己人的陷阱;组织力量反击,会被看作是叛徒的垂死挣扎。
他已经被自己的体系,那个他为之奉献了一切的庞大机器,彻底判处了死刑。
他看着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声呢喃:“原来……我不是指挥者,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替换掉的零件。”
傍晚六点,洋行顶层的天台上,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林默站在天台边缘,目光投向远处教堂模糊的钟楼轮廓。
沈墨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威廉消失了,他手下所有的据点都已经失联。”
“不是消失,是被遗弃。”林默平静地纠正道,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被烧得焦黑的铜片,铜片的边缘还残留着精致的雕花。
那是他从“影子通道”的尽头找到的,属于威廉的私人信物,一枚家族徽章。
他将这枚铜片轻轻放在天台的栏杆上,任由风将它吹向下方深沉的暮色。
“当一个组织开始怀疑自己的头狼时,”他低语着,声音几乎要被风声吞没,“它就不再是群狼,而是一群会互相撕咬的疯狗。”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座教堂,大步走入通往楼下的阴影里。
“现在,该我们收网了。”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远方的夜空中,第一颗猩红色的信号弹悄然升空,在漆黑的天幕上炸开一朵妖异的火花。
那是“火种”计划,总攻开始的前兆。
城市,如同一张被精心布置的棋盘,棋子已然落定。
漫长的黑夜,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