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砥柱中流（2/2）
玄机子捋须，眼中闪过睿智光芒：“其一，加强戒备，提升实力。守御司需加派人手，外围哨塔警戒提升至最高。蛮王道友的战阵训练需加快，可尝试将道种萌芽持有者编入，或能激发战阵潜力。丹器、阵符二司，需全力赶制护身、预警、攻伐之物，阵法也需进一步加固，尤其要防备神魂侵袭与隐匿潜入。”
“其二，未雨绸缪，结交外援。道场不可能独存于世。北疆虽残，但未必没有其他幸存势力，如东海碧波门残部，南荒那些避世妖族，甚至中州可能尚存的某些古老世家。他们或与虚渊有仇，或需净土庇佑。可尝试派出得力人手，携带信物，主动接触，陈述利害，即便不能结盟，也要避免为敌。此事需隐秘进行，人选需绝对可靠。”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玄机子看向悟道坛，目光灼灼，“深化道种传承，发掘其潜力。道种源火玄妙无穷，吾等如今所悟，不过皮毛。地翁道友以大地之道扩展净土，便是绝佳运用。玉宸道友的剑意，观澜道友的净水诀，蛮王道友的血气战意，皆可与道种萌芽结合，推陈出新。此外，道种萌芽之间，能否共鸣？能否合击？道种源火除了净化、助悟，是否还有其他威能？比如……对虚渊魔物直接的克制、净化，甚至……反攻虚渊？”
地翁眼中精光一闪。玄机子所言，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尤其是最后一点，道种传承的潜力，确实远未挖掘。“道友所言极是。道种源火乃对抗虚渊之关键，其妙用，需我等共同探索。至于外援……” 他沉吟道，“碧波门澄心长老在此，或可为引。南荒妖族，向来排外，且路途遥远，虚渊阻隔，暂且难及。中州世家……更是渺茫。眼下，还是以固守自强为要。黑风原的异动，需加派得力人手，密切监视，务必弄清其意图。”
“正当如此。” 玄机子点头，“老夫这便去安排。巡狩司那边，是否让玉宸道友撤回？他剑道通神，乃道场重要战力，不宜久悬于外。”
地翁摇头：“玉宸子心细如发，剑心通明，有他在外探查，我等方能心安。传讯于他，加强隐匿，以探查为主，非必要勿起冲突。另，让他留意，除了魔道气息，是否还有其他异常，比如……空间波动，或特殊的虚渊侵蚀痕迹。”
玄机子心领神会：“道友是担心，虚渊空洞或有异变，或与魔道有所勾结？”
“虚渊无情，吞噬万物。魔道修士，却也未必不能借其力，行己私。” 地翁语气低沉，“血影老魔等人修炼的功法，多与血腥、怨魂、污秽相关，虚渊气息对他们而言，或许并非全然是毒药。不得不防。”
两人又商谈片刻，玄机子领命而去，匆匆安排各项事宜。
地翁独坐坛前，望向东方渐明的天空，那里是黑风原的方向，也是虚渊空洞高悬之处。晨曦微光，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凝重。道场初立，生机勃勃，然外有强敌环伺，虚渊压顶，内有万千生灵生计所系，道种传承任重道远。他深感肩头压力，如负山岳。
“地翁爷爷。” 一个略带稚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地翁回头，只见岩砾不知何时来到近前。三月过去，这年轻战士身上的青涩褪去不少，皮肤因风吹日晒更显黝黑，眼神却越发沉稳明亮。他心田的道种萌芽，在“守护”之意的滋养下，成长速度颇快，虽修为仍是筑基，但血气之凝练，意志之坚定，远超同侪。他如今是“守御司”下一名小队长，负责一段外围警戒。
“岩砾啊，何事？” 地翁神色缓和。
“晚辈今晨巡哨，在西北第七哨塔附近，发现地面有微弱生机萌发，长出了一些……从未见过的嫩芽。” 岩砾递过几片柔嫩的、带着淡淡清香的翠绿叶片，“晚辈不敢擅专，特来禀报。”
地翁接过叶片，仔细感应，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叶片之中，竟蕴含着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生机，更重要的是，这生机纯净无比，毫无被虚渊气息污染的迹象！这是道种源火持续净化这片土地，催生出的全新生命！是真正的、属于“净土”的草木！
“好！好！好！” 地翁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隐有泪光闪动。这微不足道的几片嫩芽，其意义，不亚于一场大捷！这证明，道种源火的净化，不仅仅是驱散污秽，更能让大地重焕生机！这是希望，是未来！
他将叶片小心收起，拍了拍岩砾结实的肩膀：“做得好！此乃大功一件！传令下去，发现新生草木之地，划为禁地，严加看护，不得损坏！另外，将此消息，告知观澜长老与内务司，或许可尝试移植培育。”
“是！” 岩砾挺直胸膛，大声应道，眼中也充满激动。他知道，自己守护的，不仅仅是这片土地和这些人，更是这破土而出的、微弱的希望。
看着岩砾离去的背影，地翁心中波澜稍平。是啊，道阻且长，行则将至。外有强敌，内有隐忧，虚渊压顶，前途莫测。但，希望的火种已然播下，并在顽强生长。有玄机子这等智者谋划，有玉宸子、观澜、蛮王等砥柱支撑，有岩砾这样年轻而坚定的后继者，更有这日渐壮大、心向光明的众人。
他再次看向中央的道种源火，那混沌色的光芒，在晨光中并不耀眼，却温暖而坚定。它静静地燃烧着，净化着污秽，滋养着生机，连接着每一颗信奉“净世守护”之道的心。
薪火已传，砥柱中流。前路纵然艰险，黑暗纵然浓重，但只要这火不灭，这心不移，这道场，便是刺破这漫漫长夜的第一缕光，是这片沉沦大地上，永不屈服、永不放弃的——脊梁。
地翁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清新草木气息与纯净灵气的空气，沁人心脾。他缓缓起身，目光重新变得坚毅沉静。该去主持今日的护道堂晨议了，黑风原的异动，新生草木的发现，道场的防务，资源的调配，道种传承的深化……千头万绪，皆需这中流砥柱，一一梳理，沉稳应对。
晨曦，终于完全驱散了夜色，照耀在这片新生的、充满生机的“净土”之上。远处，虚渊空洞依旧狰狞，但在这片被微弱却顽强的混沌之光守护的土地上，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