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暗涌欲来（1/2）

道场在混沌道火余烬的照耀下，如同黑夜中顽强生长的幼苗，以惊人的速度扩展着根须。短短三日，在璇玑子的主持、地翁等人身先士卒、以及后来加入的玄机子等数百修士的共同努力下，那座以“封、净、御、警”为核心的复合大阵，已初具规模。

阵基以道火余烬为核心，向外辐射百里。成千上万道繁复玄奥的阵纹，被众人以精血、灵力混合蕴含净化道韵的“净壤”，虔诚地铭刻在焦黑的大地上。这些阵纹不再是死板的线条，而是隐隐与铭刻者的心神、与心田道种、更与中央道火余烬产生着微妙的共鸣，流淌着混沌色的微光，如同大地的脉络，缓缓搏动。

璇玑子残魂所化的光点，这三日几乎未曾停歇，悬浮于大阵核心上空，如同最精密的枢纽，不断调整、勾连着每一道阵纹，使其与地脉、与道韵、与人心完美契合。他的魂光，也因此变得更加黯淡、虚幻，仿佛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但他没有停下的意思，神念依旧稳定而清晰，指挥着阵法的最后完善。他知道，这座阵法的成败，关系着这来之不易的立足之地的存亡，关系着“道种”传承能否延续，更关系着未来对抗虚渊的希望。为此，哪怕魂飞魄散，他也无憾。

“坤位三七，地脉节点震荡，需以癸水之精调和，辅以巽风符文疏导，观澜道友，有劳。” 璇玑子的神念传来，精准地指出一处阵基的细微瑕疵。

观澜长老闻声而动，她虽损耗颇大，但水行功法最擅滋养调理，此刻凌空虚点，引动空气中稀薄的水灵之气，混合自身精纯的癸水真元，化作一道清泉，注入那处阵基，同时玉手勾勒，道道青色巽风符文落下，与癸水之精相合，迅速平复了地脉的细微震荡，使阵纹光芒更稳。

“离位一九，道火共鸣稍弱，需增强‘薪火相传’符文序列，玉宸道友，烦请以剑意为引，勾连此处阵纹与道火核心。” 璇玑子又道。

玉宸子盘坐于地，闻言并指如剑，一缕清冽而坚韧的剑意自指尖透出，并非攻伐，而是蕴含着他所领悟的、与道火余烬一脉相承的“斩虚破妄、净世守护”之意。剑意如丝，精准地落入离位阵纹，那些原本稍显晦暗的符文顿时如同被注入了灵魂，光芒大放，与中央道火余烬的呼应骤然增强，一缕更精纯的净化道韵流淌而过。

“地翁道友，坎位五十，地气厚重有余，灵动不足，需你以大地之道稍作疏导，引地气入阵，反哺阵基，切记刚柔并济。” 璇玑子继续指挥。

地翁低喝一声，枯瘦的手掌按在焦土之上，土黄色灵光流转，并非强行镇压，而是如同最熟悉大地的农夫，以自身对大地之道的深刻理解，轻柔地梳理、引导着地气，将其导入坎位阵基。阵基得了地气滋养，顿时稳固如山，散发出的净化力场也厚重了几分。

不仅仅是他们，所有参与布阵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如同精密的零件，在璇玑子这个“总枢”的指挥下，各司其职，贡献着自己的力量。道火余烬的光芒温和地笼罩着每一个人，其散发的净化道韵不仅滋养着他们的身体与神魂，更如同一根无形的纽带，将众人的心神、意志隐隐连接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合力。在这种状态下，布阵的效率远超寻常，众人对阵法、对“净化”之道的理解，也在飞速提升。

玄机子带领的天机阁弟子及其他后来加入的正道修士，亦被分配了相应的任务。他们起初还有些生疏，但在璇玑子的指点与道火余烬的共鸣引导下，很快便上手，甚至有人因在布阵过程中对净化之道有所领悟，心田竟也隐隐生出了一丝微弱的、与道火遥相呼应的“道韵”萌芽，虽非完整“道种”，却已让他们惊喜不已，更加卖力。

道场外围，净化道韵笼罩的范围已接近八十里。原本焦黑死寂的土地，在道韵的持续滋养下，竟有近十里方圆，开始泛出淡淡的、健康的黑褐色，一些顽强的、不知名的野草嫩芽，星星点点地钻出地面，给这片死亡之地带来了第一抹新绿。空气也清新了许多，灰败气息被驱散，灵气虽依旧稀薄，却不再狂暴，缓缓向着道场核心汇聚。

希望的景象，似乎越来越清晰。许多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是对新生的期盼，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在这片欣欣向荣之下，一股潜藏的暗流，也在悄然涌动，且愈发湍急。

道场最外围，靠近净化区域边缘的几处临时营地。血影老魔、阴风上人，以及另外两名气息诡秘、显然也非善类的化神期修士，悄然聚在一顶被重重禁制笼罩的漆黑帐篷内。

帐篷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从禁制缝隙透入的、被道场净化道韵过滤后显得异常“干净”的天光，映照着几张或阴鸷、或贪婪、或焦躁的脸。

“三日了！那该死的阵法越来越强，道火气息越来越盛，那群伪君子和北疆蛮子的‘道种’共鸣也越来越深！” 一名身穿斑斓彩袍、面容妖艳却目光狠毒的妇人尖声开口，她是“五毒仙娘”，化神初期，一身毒功诡异莫测，最厌纯净气息，这几日被道场净化道韵笼罩，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再等下去，等阵法一成，道火与那帮人彻底勾连，哪里还有我等的机会？”

“仙娘稍安勿躁。” 另一名身形佝偻、披着灰色斗篷、看不清面目的老者，声音嘶哑如同破锣，他是“鬼哭上人”，擅长驱魂弄鬼，修炼的亦是阴邪法门，“阵法将成未成，道火与众人共鸣最深之时，亦是其与外界勾连最紧密、防护可能最‘专注’之时。此时出手，若能以秘法干扰其‘灵’，或可令阵法反噬，道火紊乱，届时……嘿嘿。”

阴风上人摇着一柄骨扇，阴**：“鬼哭道友所言有理。只是，如何干扰？那道火余烬，灵性非凡，能辨人心，呼应道种。寻常神魂攻击、污秽法术，恐怕近身即被净化。北疆蛮子与玄机子那老狐狸，看守也严。”

血影老魔一直闭目不语，此刻缓缓睁开眼，猩红的瞳孔在昏暗中闪烁着邪异的光芒，他低沉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哑：“道火有灵，呼应道种。其‘灵’之根本，在于与那些身怀道种之人的心神共鸣，在于众人铭刻阵纹时注入的精血心神，更在于此地残存的、对那李昭的信念与愿力。”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若我等，能设法‘污染’这份共鸣，‘玷污’那些精血心神，‘扭曲’那份信念呢？”

“哦？魔君有何高见？” 五毒仙娘眼睛一亮。

“道种扎根心田，与人心神相连，最怕什么？” 血影老魔不答反问，眼中红光更盛，“最怕的，便是心魔滋生，信念动摇，杂念纷起！北疆残部，看似团结，实则历经大劫，死里逃生，又得此天大机缘，心中岂无惶恐？岂无猜忌？岂无对未来的迷茫与对自身弱小的不安？那些后来加入的伪君子，又岂是真的铁板一块，毫无私心？”

“魔君的意思是……引动他们的心魔，挑拨离间，制造混乱？” 阴风上人若有所思。

“不止。” 血影老魔摇头，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帐篷外道场核心的方向，“道火呼应道种，众人心神与道火相连。若众人心神不宁，杂念纷起，甚至彼此猜忌、冲突，那汇聚到道火之中的‘灵’与‘力’，还会纯粹吗？道火自身，会不会被这些‘杂音’干扰，甚至……‘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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