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炎照终末（1/2）
混沌色的烈焰光柱，逆冲苍穹，所过之处，空间不再是扭曲或破碎，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万物回归最原始状态的“混沌”景象。光线、灵气、尘埃，乃至“存在”与“虚无”的界限，在这混沌烈焰的灼烧下，都变得模糊、交融，最终化为一片蒙蒙的、似乎蕴含着一切可能、又似乎空无一物的混沌气流。
灰暗的“终末”光柱，带着漠然的、抹除一切的意志，垂落而下，所过之处，万物褪色，归于死寂，化为概念上的“虚无背景板”。
一者向上，混沌初开，演化万千；一者向下，万物终焉，归于寂无。两道光柱，代表着两种截然相反、针锋相对的根本道韵，在这北疆绝地的上空，轰然对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当混沌烈焰与灰暗终末接触的刹那，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凝固了一瞬。紧接着，一种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光暗的、直接作用于“存在”本源的剧烈“冲突”与“湮灭”，在接触点爆发！
嗤——嗤嗤——！
奇异的声音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心神、乃至存在根基中响起。那声音，像是滚烫的烙铁浸入冰水，又像是坚冰在烈焰下消融，更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在相互否定、相互吞噬、相互转化。
接触点附近，大片大片的空间直接“消失”，不是破碎，而是彻底失去了“空间”这一属性，化为一片绝对的、连“虚无”都谈不上的“空洞”。但这“空洞”并非死寂，其中充斥着狂暴的、相互湮灭又相互衍生的混沌气流与灰败气息，任何物质、能量、乃至神识投入其中，都会在瞬间被撕碎、同化或否决。
混沌烈焰光柱，以李昭眉心的“混沌净世炎”为核心，得到了璇玑子以身为薪、以“道蚀”与“道种”为燃料的最后一搏加持，更是融合了下方防线无数修士残存的信念之火，其威能远超李昭自身初生的混沌道基。烈焰之中，不仅蕴含着混沌的包容与演化，更融入了璇玑子毕生对阵道的理解、对“净化”的执念，以及无数修士对“生”的渴望、对“终末”的抗争意志。这使得“混沌净世炎”并非纯粹的能量火焰，更是一种融合了多种正向信念、具备强大“净化”与“转化”特性的道则显化。
而灰暗的“终末”光柱，乃是“虚渊之眼”本源的直接体现，代表着最纯粹、最接近本源的“终结”与“否决”规则。它不蕴含任何情绪，没有任何花哨，其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抹除”一切非虚渊的存在。
此刻，两种力量悍然对撞。混沌烈焰试图“净化”、“转化”灰暗光柱中的“终末”道韵，而灰暗光柱则要“否决”、“抹除”混沌烈焰的“存在”本身。
烈焰焚烧之下，灰暗光柱前端接触的部分，那绝对“终末”的道韵，竟真的被“点燃”！灰败的颜色在混沌烈焰中翻滚、扭曲，发出无声的“哀鸣”，其“抹除”的意蕴被混沌烈焰中蕴含的、强烈的“生”之信念与“净化”意志所冲击、抵消，甚至有一小部分，在烈焰的灼烧下，被强行剥离、分解，化为最本源的、无序的混沌气流，随即又被烈焰同化吸收，反而壮大了烈焰的声势！
而灰暗光柱的“否决”之力，同样恐怖。烈焰中蕴含的信念、意志、乃至混沌道韵本身，也在被不断地“否定”、“抹除”。有修士的信念碎片在对抗中无声湮灭，有混沌道韵被“终末”侵染同化，化为灰败。烈焰的光柱，在与灰暗光柱的交界处，不断有细小的火苗被“抹去”，化为虚无。
这是最本质的消耗，是道与道的对拼，是意志与规则的厮杀。没有任何取巧的可能，唯有最直接、最惨烈的相互湮灭。
李昭身形剧震，刚刚涅盘重铸、依旧脆弱不堪的混沌道基，在这最高强度的道则对抗中，再次承受着恐怖的压力。眉心喷薄出的混沌烈焰，每灼烧、转化一丝“终末”道韵，每被“否决”掉一缕自身道韵，都如同在他道基最深处刮骨剜心。他身躯上刚刚被烈焰修复的裂痕，再次若隐若现，淡金色的血液从崩裂的皮肤渗出，尚未滴落，便被周身环绕的混沌烈焰蒸发、同化。
但他眼神却无比坚定，混沌烈焰在眸中熊熊燃烧，映照着天穹那幽深的裂隙，毫无惧色。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混沌净世炎”，对“终末”道韵确实有着某种“克制”与“净化”之效，虽然转化效率极低，消耗巨大，但这确确实实，是一条可行的路！璇玑子以身为薪，为他点燃的这把火，其意义不仅仅是助他涅盘，更是用生命验证了，这融合了混沌、信念、净化意志的火焰，是能够对抗、乃至净化“终末”污染的！
“璇玑道友，还有诸位……你们的心念，不会白费！” 李昭心中低吼，不顾道基传来的剧痛与濒临崩溃的警告，疯狂催动眉心的“混沌净世炎”，将刚刚涅盘所得、尚未完全稳固的混沌道韵，连同体内刚刚转化而来的每一分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那逆冲的烈焰光柱之中！
与此同时，下方防线，在最初的震撼与悲恸过后，目睹了混沌烈焰竟能灼烧、转化那恐怖的灰暗光柱，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希望、激动与决绝的情绪，在所有人心头炸开！
“李前辈挡住了！那火……能烧掉那些鬼东西！” 有修士激动得语无伦次。
“是璇玑前辈！是璇玑前辈以身为薪，点燃了这希望之火！” 更多人热泪盈眶，望向璇玑子消失的方向，那里已空无一物，唯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炽热与决绝。
“助李前辈！焚尽这终末！” 地翁须发皆张，老泪纵横，却是放声长啸，将最后残存的灵力与沸腾的信念，尽数灌注到“心念之网”中，注入天穹那与混沌烈焰共鸣的“心火”之内。
“焚尽终末！” 玉宸子擦去嘴角鲜血，眼中剑意冲霄，人剑合一，斩出的不再是剑气，而是自身最精纯的剑意与信念，化作一道煌煌光柱，融入“心火”。
“焚尽终末！” 观澜、蛮王，以及防线各处，所有还能喘气的修士，无论伤势多重，无论修为高低，全都发出了源自灵魂的呐喊。他们不再仅仅贡献信念，更是将自身残存的、哪怕一丝一毫的灵力、血气、魂力，都毫无保留地，通过“心念之网”，汇入“心火”，再经由“心火”与李昭的联系，注入那逆冲的混沌烈焰之中！
这不是“薪尽火传”那种悲壮的自我牺牲，而是万众一心、殊死一搏的全力支援！是看到了希望之后，爆发的最后、也是最强的力量！
得到这股虽然驳杂、却无比磅礴浩大的力量支援，天穹之上，那道印中心的“心火”猛地炽烈燃烧，光芒大放，与李昭眉心的“混沌净世炎”产生了更加紧密的共鸣与联系。逆冲的混沌烈焰光柱，威能再次暴涨，火焰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凝练，其中蕴含的“净化”与“新生”意志，也变得更加清晰、强大！
轰——！
混沌烈焰光柱，竟硬生生将那垂落的灰暗光柱，向上顶回了一小段距离！接触点的湮灭更加剧烈，大片大片的灰败气息被烈焰焚烧、转化，灰暗光柱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一丝！
“有效！真的有效！” 无数修士狂喜，尽管自身力量飞速流失，油尽灯枯，但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然而，天穹裂隙之后，那冰冷的意志，似乎被彻底激怒了。被“混沌净世炎”灼烧、转化，甚至被逼退，这显然触及了它的某种底线。
裂隙骤然扩大，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那低沉、充满终结意味的“脉动”与吟唱，瞬间变得尖锐、高亢，仿佛万千亡魂在同时哀嚎、诅咒！裂隙深处，灰败的雾气疯狂翻涌，不再仅仅是之前的“道蚀”之气，更隐隐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充满怨恨的模糊面孔，那是被“终末”吞噬、同化的生灵最后的印记！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整整九道比之前更加粗大、更加凝实、其中隐约可见灰败符文流转、散发着更加纯粹、更加接近“终末”本源规则的灰暗光柱，自裂隙中****而出！这九道光柱，并非全部集中轰向李昭的混沌烈焰，而是分射向防线各处，其中三道，更是直接锁定了“心念之网”的几个关键节点，锁定了地翁、玉宸子、观澜这几位主持阵法、汇聚信念的核心人物！
这一次的攻击，不再仅仅是针对李昭个人的抹杀，更是要釜底抽薪，彻底摧毁防线的抵抗核心，摧毁“心念之网”，摧毁“心火”的来源！
“不好！” 地翁等人脸色剧变，感到了致命的危机。他们此刻为了支援李昭，几乎耗尽了力量，面对这锁定而来的、蕴含“终末”本源规则的光柱，根本无力抵抗！
“卑鄙！” 蛮王怒吼，想要挺身阻挡，却被那光柱散发的“否决”意志牢牢锁定，浑身气血凝滞，动弹不得。
玉宸子剑心通明，感受到了那光柱中纯粹的、无可抵御的“抹除”意蕴，他知道，这一击，他挡不住，任何神通法术，在这纯粹的“终末”规则面前，都会被“否决”，被“抹除”。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便要燃烧最后的剑心与神魂，行那玉石俱焚之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冷哼，仿佛带着混沌初开的雷鸣，又似烈焰焚烧万物的爆响，自天穹传来，正是李昭！
他早已料到“虚渊之眼”不会坐视他逆转局势，这分而击之、釜底抽薪的手段，虽狠辣，却也在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对方一出手，便是九道蕴含本源规则的光柱，如此果决，如此不惜代价。
“想要毁我根基？痴心妄想！”
李昭眼中混沌烈焰爆闪，眉心喷薄的混沌烈焰光柱猛地一分为四！其中最大的一道，依旧逆冲向上，与最初那道灰暗光柱激烈对耗。另外三道较小的混沌烈焰，则如同拥有灵性般，骤然转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拦截向那射向地翁、玉宸子、观澜的灰暗光柱！
与此同时，他心念急转，通过“心火”与“心念之网”的联系，向所有修士发出一道急促而清晰的指令：“散开阵型，放弃节点，信念聚于我身！”
地翁、玉宸子、观澜等人瞬间明悟，李昭这是要以自身为唯一目标，吸引大部分火力，同时以分化出的混沌烈焰救援他们，并让众人放弃固定的防御节点，将残存信念直接汇聚到他身上，由他来统一掌控、运用，应对这全方位的打击！
这无疑将李昭置于最危险的境地，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抵挡这波攻击的方法。
三道分化出的混沌烈焰，与射向地翁三人的灰暗光柱轰然对撞。虽然分化后威力减弱，但“混沌净世炎”对“终末”道韵的克制与净化特性仍在，加之是李昭主动操控，精准拦截，成功地将那三道致命的灰暗光柱阻挡、迟滞，给了地翁三人宝贵的喘息之机，得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光柱的直接锁定。
但另外六道灰暗光柱，已如死神的镰刀，分别射向“心念之网”的其他关键节点，以及防线修士最密集的区域！一旦击中，节点被毁，信念网络崩溃，修士大量伤亡，李昭将失去最大的支援，防线也将瞬间瓦解。
就在这危急关头——
“结阵，御！”
“蛮神庇佑，血气为障！”
“蓬莱弟子，听我号令，瀚海无量，护！”
防线各处，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带着绝望中最后疯狂的怒吼。残存的、尚能行动的修士们，并未完全按照李昭的指令“散开”，而是在各宗门长老、蛮族首领、妖族头领的组织下，以最快的速度，就近集结，结成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防御阵法、战阵、图腾阵！他们以残存的灵力、血气、乃至燃烧的生命力为引，撑起了一片片或明或暗、或厚重或轻灵的光幕、屏障、血气之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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