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幻觉破解:阮月笙的感官屏障(1/2)
雨丝裹着深秋的寒意,斜斜打在沪江饭店三楼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阮月笙指尖抵着太阳穴,指腹下的血管突突地跳,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正顺着神经往四肢百骸里钻。
方才在宴会厅的惊鸿一瞥,至今仍像淬了毒的匕首,扎在她的视神经里。
她看见沈砚城端着香槟杯,站在穿紫色旗袍的女人身边,侧脸的轮廓温和得不像话。那女人抬手替他拂去肩头上的落发,动作亲昵自然,眉眼间的笑意,是阮月笙从未见过的缱绻。而沈砚城没有躲,只是微微低头,听着女人附耳低语,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个画面,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阮月笙的心上。
她几乎是踉跄着逃出宴会厅的,身后的管弦乐声与笑语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模糊又刺耳。走廊里的壁灯罩着米白色的灯罩,光线昏黄得暧昧,却照不亮阮月笙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她扶着冰冷的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她几乎窒息。
“阮小姐,您没事吧?”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带着几分关切。阮月笙猛地回头,看见顾时谨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
顾时谨是沪江医院的外科医生,也是“惊蛰”小组的外围成员,更是少数几个知道阮月笙真实身份的人。方才在宴会厅,他一直注意着阮月笙的动向,见她脸色煞白地冲出来,便放心不下跟了过来。
阮月笙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闷。”
顾时谨却没轻易相信,他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颊和颤抖的指尖上,眉头微蹙:“你的手抖得厉害,额头上全是冷汗。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
“幻觉”两个字,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阮月笙紧绷的神经。她猛地后退一步,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没有,我没有……”
话刚说完,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起来。
走廊的壁灯开始旋转,昏黄的光线变成了一道道诡异的光圈,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顾时谨的脸在光圈里忽大忽小,嘴角的弧度渐渐变得和沈砚城一模一样,就连他说话的声音,也变成了沈砚城的语调,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冰冷:“月笙,你看,我和曼丽是不是很般配?”
“不……不是的……”阮月笙捂住耳朵,拼命地摇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阵刺痛,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她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旋转光圈消失了,顾时谨的脸恢复了正常,正担忧地看着她:“阮小姐,你清醒一点!这是幻觉,是敌人的圈套!”
敌人的圈套。
这五个字,像一盆冰水,从阮月笙的头顶浇下,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三天前,在法租界的巷子里,她和沈砚城执行任务时,遭遇了埋伏。那伙人穿着黑色的风衣,行动迅速,出手狠辣,明显是训练有素的特务。激战中,一枚烟雾弹在她脚边炸开,刺鼻的气味呛得她头晕目眩。
当时她只当是普通的烟雾弹,没放在心上。可从那天起,奇怪的幻觉就开始缠上她。
她会在深夜里,听见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忽远忽近,像是沈砚城,又像是军统的叛徒;她会在看文件时,突然看见纸上的字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小蛇,吐着信子向她爬来;她甚至会在照镜子时,看见镜中的自己,脸上爬满了狰狞的疤痕。
起初,她以为是连日来的高强度任务,让她精神过度紧张,便强撑着没有声张。可今天在宴会厅的幻觉,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实,都要让她崩溃。
因为,那幻觉里的沈砚城,是她心底最深的软肋。
阮月笙和沈砚城相识于五年前的北平。那时,她是燕京大学的学生,也是地下党的交通员;他是军统天津站的行动队长,却在暗地里,帮着地下党传递情报。两人在一次次的合作与试探中,渐生情愫,却又因为各自的身份,不得不步步为营。
一年前,两人在上海重逢,成为了“惊蛰”小组的搭档。他们并肩作战,默契十足,从枪林弹雨里一次次死里逃生。阮月笙以为,他们之间的情意,早已超越了身份的隔阂,可方才的幻觉,却像一把刀,将她心底的侥幸,割得鲜血淋漓。
“那烟雾弹里,掺了致幻剂。”顾时谨的声音,将阮月笙的思绪拉回现实,“我之前处理过一个类似的病人,是军统的特工,也是中了这种致幻剂的招。这种致幻剂无色无味,潜伏期长,会通过人的感官,放大心底的恐惧和猜忌,让人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阮月笙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天的幻觉,总是围绕着沈砚城。因为在她的心底,对沈砚城的身份,始终存着一丝隐忧。他是军统的人,而军统与地下党之间,向来是面和心不和。她害怕,害怕沈砚城有一天会为了军统的利益,背叛她,背叛“惊蛰”小组。
而敌人,正是抓住了她这一点,用致幻剂放大了她的猜忌。
“这种致幻剂,有解吗吗?”阮月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时谨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棕色药瓶,递给她:“这是我根据那个病人的症状,调配出来的缓解药剂。能暂时压制幻觉,但要彻底清除体内的毒素,还需要找到研制这种致幻剂的人,拿到完整的配方。”
阮月笙接过药瓶,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看着顾时谨,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你,顾医生。”
顾时谨笑了笑,推了推眼镜:“阮小姐客气了。我们都是‘惊蛰’的人,本该互相照应。不过,你要记住,这种致幻剂是通过感官起作用的。接下来的日子,你要尽量避免接触让你产生强烈情绪波动的人和事,尤其是……”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阮月笙知道他想说什么。
尤其是沈砚城。
阮月笙的指尖微微收紧,药瓶在掌心硌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她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底的慌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的坚定:“我知道了。顾医生,你放心,我不会让敌人的阴谋得逞的。”
顾时谨看着她眼底的光,欣慰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对了,沈队长呢?方才在宴会厅,我看见他和张曼丽在一起。”
张曼丽,就是那个穿紫色旗袍的女人,是上海青帮大佬张啸林的侄女,也是军统安插在青帮的眼线。
提到沈砚城,阮月笙的心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情绪:“他应该还在宴会厅,和张曼丽谈事情吧。”
顾时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张曼丽最近和日本领事馆的人走得很近,沈队长接近她,应该是为了打探情报。你别多想。”
阮月笙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她知道,顾时谨是在安慰她。可幻觉带来的猜忌,像一颗种子,已经在她心底生根发芽。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毫无保留地信任沈砚城。
就在这时,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阮月笙抬头望去,看见沈砚城正快步朝她走来。他脱下了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看见阮月笙和顾时谨站在一起,沈砚城的脚步顿了顿,眉头微蹙。他的目光在阮月笙苍白的脸上扫过,又落在她紧紧攥着的棕色药瓶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月笙,你怎么在这里?”沈砚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方才看你脸色不好,我还以为你先回公寓了。”
阮月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将药瓶藏到身后,指尖却因为紧张,微微发颤。她看着沈砚城,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可他的目光坦荡,除了担忧,没有任何异样。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我有点闷,出来透透气。”阮月笙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顾医生刚好路过,关心了我几句。”
沈砚城的目光落在顾时谨身上,伸出手:“顾医生,多谢你照顾月笙。”
顾时谨握住他的手,笑了笑:“沈队长客气了。阮小姐只是有点低血糖,没什么大碍。”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一个温润,一个冷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阮月笙看着他们,心底的猜忌,又开始隐隐作祟。
她看见沈砚城的手指,在顾时谨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三下,像是在传递某种暗号。她听见顾时谨的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她甚至觉得,两人的眼神交汇时,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阴谋。
“月笙,你怎么了?”沈砚城察觉到她的异样,松开顾时谨的手,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想去触碰她的额头,“你的脸色还是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快要触碰到她的皮肤。
阮月笙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的这个动作,让沈砚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眼底的担忧,瞬间被错愕取代,眉头也皱得更紧了:“月笙,你……”
“我没事!”阮月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我都说了我没事,你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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