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通感烦恼与基建狂魔(1/2)
机关城崩塌形成的巨大坑洞边缘,一处相对完整、原属于某勋贵府邸花园的亭台水榭区域,被紧急清理出来,成了临时的指挥中枢。
时值春末夏初,阳光已有几分热度,穿过修复大半的雕花廊檐,在铺着简易草席的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营地内人来人往,却秩序井然。青鸿带领的血卫和陆续收拢的、忠于谢凛(或慑于其威)的旧部维持着警戒与秩序;墨家弟子和侥幸存活、被“请”来的工部官员们,正围着几张临时拼凑的桌子,上面摊满了各种残缺的皇都建筑图纸和墨尘提供的简化能量脉络图;更外围,则是源源不断从废墟中清理出的物资,以及开始自发聚集、寻求庇护和工作的幸存百姓。
营地中心,那间最大的、原本用来赏景的敞轩,被稍作修整,成了谢凛和萧澈暂时的“居所”兼“办公处”。
敞轩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来自墨尘为萧澈调配的固本培元汤剂)、新木的清香(临时修补的门窗)以及一种……极其微妙的、仿佛有无形电流轻轻窜动的氛围。
谢凛正襟危坐(坐在一张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还算完好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几份青鸿刚刚送来的紧急汇报——关于残存敌对势力的零星反抗、几个重要仓库的损毁情况、以及开始出现的流民与治安问题。他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思考着处理方案。
萧澈则侧卧在窗边一张铺了厚厚软垫的贵妃榻上,身上盖着一条素色薄毯。他头发已恢复了七成墨色,剩余银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光。他手里拿着一个从废墟里捡回来的、烧得只剩一半的旧齿轮,指尖无意识地在上面摩挲,眼神放空,望着窗外一株劫后余生、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
两人之间隔着约莫一丈的距离。
看上去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但——
谢凛(看着汇报上“东市粮仓损毁七成”的字样,心头一沉,下意识开始估算皇都现存口粮能支撑多久,需要从周边州郡调拨多少,如何分配才公平且不引发骚乱……)
几乎就在他脑海中闪过“调拨”“分配”“骚乱”这几个关键词的同时——
萧澈(原本放空的眼神忽然聚焦,眉头蹙起,手指停止摩挲齿轮,有些不耐烦地对着空气,低声嘟囔):“…吵…平均分配模型…太理想化…要先按户籍残存记录和体力劳动需求做加权…老弱权重0.8,壮丁1.2,工匠1.5…啧,户籍资料估计也烧得差不多了…麻烦…”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但谢凛听得清清楚楚。更关键的是,萧澈嘟囔的,正是他刚才脑海中盘旋的粮食分配问题的某个具体思考方向!甚至给出了更精细的“加权”思路!
谢凛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顿住,倏然转头看向萧澈。
萧澈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萧澈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恍然,最后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果然如此”和“真麻烦”的嫌弃。
谢凛(深吸一口气):“…你又‘听’到了?”
萧澈(翻了个白眼,把半截齿轮随手丢到旁边小几上,发出“哐当”一声):“…不是‘听’…是‘感觉’到…你那边…‘算力’全开的时候…命纹连接的‘信息噪音’…会变大…干扰我…发呆。”
他理直气壮地把自己的走神称为“发呆”。
谢凛(无语):“……我在想正事。”
萧澈(拉高薄毯,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写满“关我屁事”的眼睛):“…所以呢?…你的正事…吵到我的‘正事’了…”
谢凛:“……” 他竟无言以对。
这“浅层意识通感”或者说“信息噪音溢散”,从昨天他们离开废墟后就开始了。时强时弱,毫无规律。有时候只是模糊的情绪感知(比如谢凛能感觉到萧澈午睡时难得的放松,萧澈能感觉到谢凛批阅文书时的烦躁),有时候却像刚才这样,连具体的思考片段都会“泄露”过去。
更尴尬的是,这玩意儿似乎是双向的,且不受控。
比如昨天下午,萧澈在研究墨尘带来的、关于源初核心能量平稳输出的几个小型导流机关方案时,谢凛正听着一个老臣涕泪俱下地陈述家族损失,结果他视野边缘就不停闪过各种齿轮咬合角度、能量损耗计算公式的淡蓝色虚影,搞得他差点以为那老臣脸上刻着微积分。
这给两人都带来了不大不小的“烦恼”。对谢凛而言,他需要更努力地集中精神,才能避免在处理政务时被萧澈那边天马行空的“机关脑洞”干扰。对萧澈而言,他思考机关问题时需要的高度专注和宁静,也时不时被谢凛那边各种繁杂的“俗务杂念”打断。
谢凛(揉了揉眉心,试图沟通):“墨尘说这是暂时性的,会随着‘同频’状态稳定而减弱或找到平衡。但在这之前……有没有办法,稍微……屏蔽一下?或者控制一下方向?”
萧澈(从薄毯下露出整张脸,表情有点古怪):“…有。”
谢凛(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萧澈(慢吞吞地):“…彻底放松…或者…彻底专注…”
谢凛(没懂):“嗯?”
萧澈(举例说明):“…比如…你刚才…敲扶手的时候…想事情…但不够‘专注’…思绪是发散的…所以‘噪音’大…”
萧澈:“…如果你能…像打仗时…或者…嗯…”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例子,“或者像你之前,非要抱着我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觉得那样‘很浪漫’的时候…那种脑子里除了‘要护住他’之外什么都没有的、极致的‘专注’……‘噪音’就几乎没有了。”
谢凛:“……” 这个例子举得他耳根又开始发热。但同时,他也明白了萧澈的意思。当他们的意识处于某种极端状态——要么完全放空松弛,要么高度凝聚于一点——命纹连接的“信息通道”似乎就会变得“干净”许多,不再乱窜杂念。
谢凛(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那粮食分配,按你说的加权思路?”
萧澈(又把脸缩回毯子发呆…”
谢凛失笑,摇摇头,重新看向手中的汇报,这次他尝试着将心神完全沉入眼前的问题,摒除其他杂念。果然,那种被细微“机关计算”干扰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然而,他这边刚进入状态不到一盏茶时间——
· 谢烈正思索着调粮路线,脑海中勾勒地图和驿站分布。
· 突然,一股极其强烈的、混合着“灵光一现”的兴奋和“这东西真麻烦”的烦躁情绪,透过命纹汹涌而来!
· 同时,他视野角落,前所未有的、密密麻麻的淡金色立体结构图虚影和瀑布般的演算数据流一闪而过!速度快得他根本看不清内容,只觉眼花缭乱,脑仁一抽。
谢凛(“嘶”一声捂住额头):“萧明远!你又搞什么?!”
这动静可比刚才的“加权分配”大多了!
贵妃榻上,萧澈猛地坐了起来,薄毯滑落。他脸上带着一种实验狂人遇到关键难题时的专注与亢奋,眼睛亮得惊人,完全不见之前的慵懒。他甚至没看谢凛,而是朝着外面喊道:
萧澈:“墨宗师!玥儿!拿我的炭笔和空白绢布来!快!”
守在外面的萧玥应了一声,飞快跑去准备。
谢凛(忍着脑仁的抽痛,走到榻边):“到底怎么了?”
萧澈(这才抬眼看他,语速飞快):“…地下的源初核心…被我们唤醒后…它的能量脉动…和整个皇都废墟下方的…残余机关脉络…以及…地质结构…产生了新的…共振和连接…”
他接过萧玥递来的炭笔和一大张素绢,铺在膝上,一边飞快地勾勒线条,一边解释:
萧澈:“我刚才‘发呆’…其实是在无意识感知这些新生的…‘地脉能量网络’…它们很脆弱…不稳定…但分布…很有规律…”
炭笔在绢布上游走,迅速出现了一幅纵横交错、节点分明的网状图,依稀能看出皇都的大致轮廓。
萧澈(笔尖重重一点其中一个较大的节点):“这里…就是我们脚下…临时营地所在…能量相对集中…”
萧澈(又点了几个其他节点):“这些地方…对应原来的…几处重要官署、集市、水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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