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希望重现(1/2)
强制点火成功的余波,在地下城114区域引发了短暂的、克制的欢呼。但对于风昊和云希而言,那伴随着巨大牺牲换来的“胜利”,苦涩远多于甘甜。
王磊总指挥亲自乘坐工程升降机抵达E7平台,带来了医疗队和最高的敬意与抚慰。他承诺会将陈原列为“为流浪地球计划英勇牺牲的功勋者”,名字刻入地下城的纪念碑。但对于风昊和云希来说,这些身后哀荣,无法弥补伙伴逝去的空洞。
云希因精神力严重透支和悲痛冲击,昏迷了近十个小时,在地下城的医疗舱内接受治疗。风昊则一直沉默地守在她身边,处理着自己身上的轻伤和冻伤,更多的是处理内心那撕裂般的痛楚与无尽的自责。
如果他动作更快一点,如果他不那么依赖陈原的医疗支持,如果……
没有如果。
陈原用他自己的方式,践行了医者与伙伴的职责,直到最后一刻。
当云希终于从深沉的昏睡中醒来,睁开眼看到坐在床边、眼神沉郁如深海的风昊时,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云希的声音嘶哑干涩。
风昊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陈原留下的那个医疗包——在平台上救援时被其他技术员捡回——轻轻放在云希手边。医疗包上还有撞击的凹痕和冰霜。
云希颤抖着手,抚摸着医疗包粗糙的表面,仿佛还能感受到陈原残留的温度和气息。里面那些他精心分装、标注的草药、药剂、简易器械,如今都成了遗物。
“雷啸……陈原……”云希的声音破碎不堪,“都走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风昊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紧了紧。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但眼神深处,那抹自陈原坠落时几乎熄灭的火焰,正在艰难地重新凝聚。
“正因为他们不在了,”风昊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彷徨的决绝,“我们才更要活下去。活到塔顶,活到开普勒22b,把他们的故事,他们的牺牲,他们的希望……都带过去。”
“这不是我们四个人的旅程了,”他看向云希,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眼前的悲伤,看到更远的未来,“这是背负着他们意志的,我们两个人的战争。也是……所有逝去者未竟道路的延续。”
云希看着他,泪水依旧流淌,但眼神中的空洞和绝望,开始一点点被风昊话语中那沉重却坚实的力量所填充。她反手握紧了风昊的手,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但那份“绝不倒下”的意念,已然传递。
他们没有太多时间沉湎于悲伤。
通天塔的规则,不会因为减员而停止运转。
在云希身体状况稍稳,能够下床活动后不久(得益于流浪地球时代先进的医疗技术和她自身生命能量的韧性),那个熟悉的、冰冷的传送预感,再次笼罩了二人。
没有告别,没有仪式。他们只是默默整理好行装——风昊的消防斧、云希的医疗包(陈原的)、以及那个始终跟随的金属箱【647】。王磊总指挥等人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没有挽留,只是郑重地敬礼,目送他们离开医疗区,走向一个僻静的通道。
光芒亮起,吞没一切。
熟悉的失重与眩晕。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脚下传来的不再是金属或冰面的触感,而是松软、潮湿、带着腐朽气息的……泥土和落叶。
鼻腔里涌入的不再是极端严寒或硫磺恶臭,而是浓郁的、混合着千百种植物气息的、温暖湿润的空气,甚至还带着一丝甜腻的花香和隐约的动物粪便味道。
耳边响起的不再是死寂或狂风呼啸,而是嘈杂的、充满生命力的背景音——虫鸣鸟叫,兽吼猿啼,风吹过茂密树叶的沙沙声,远处还有流水潺潺。
他们站在一片巨大无比的、原始热带雨林之中。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落,形成一道道光柱。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着树干,垂挂而下。地面上积着厚厚的、松软的腐殖质落叶层,各种奇形怪状、色彩鲜艳的菌类、蕨类植物丛生。空气湿热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这是……”云希环顾四周,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冰原带来的冰冷阴影,但身体已经本能地感受到这截然不同的、生机勃勃的环境。
风昊迅速扫视环境,同时看向任务提示。
【第三十六层:失落雨林的馈赠。】
【主线任务:在‘翡翠梦境’雨林中生存,并寻找‘远古树心祭坛’,取得‘自然之愈’的祝福。(任务时限:无,但祭坛位置不固定,需自行探索。)】
【环境特性:高湿度,高氧气含量,生物多样性极其丰富。雨林本身具有一定程度的‘意识’或‘梦境领域’特性,可能干扰感知与方向感。部分区域存在致命动植物与原始部落(可能友善,也可能敌对)。】
【提示:‘自然之愈’祝福可大幅提升生命恢复能力与对自然毒素抗性,并可能净化深层损伤(包括精神层面)。】
【警告:过度深入或破坏雨林核心可能引发‘森林之怒’。】
翡翠梦境?远古树心祭坛?自然之愈?
任务提示看起来相对“温和”,甚至带有“奖励”性质,似乎是对他们刚刚经历惨烈牺牲和艰难任务后的一种……调整或补偿?但风昊深知通天塔的尿性,任何看似平和的环境都暗藏杀机。
“先确定方位,寻找水源和相对安全的营地。”风昊冷静地分析,“任务没有时限,但雨林环境本身就很危险。我们需要尽快适应,并开始寻找那个‘祭坛’。”
云希点头,试着调动了一下“赋予”天赋。在这个生命能量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环境里,她的天赋如鱼得水,感知力瞬间延伸出去,能清晰地“听”到周围植物舒缓的“呼吸”,感受到昆虫和小动物活跃的“心跳”。连陈原牺牲带来的沉重悲痛和精神透支的隐痛,似乎都被这浓郁的生命气息缓解了一丝。
“这里……生命能量好活跃,好……友善。”云希有些惊讶,“不像潘多拉那样需要刻意沟通,这里的能量仿佛主动在欢迎我们……但也有些地方,感觉很‘沉’、很‘古老’,甚至有点……‘排外’。”
“那就是我们需要小心的地方。”风昊从背包里取出消防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推演天赋在这里受到一定干扰,雨林复杂的环境和那股隐约的“梦境领域”特性,让他的计算模型多了许多模糊变量。
他们选定了一个方向,开始谨慎地探索。
雨林的地面崎岖难行,厚厚的落叶下可能隐藏着树根、坑洞或毒虫。藤蔓和垂下的气根时不时挡住去路。但他们也很快发现了“馈赠”——几种可以安全食用的多汁果实,清澈的溪流,以及一些具有止血、消炎作用的常见草药(陈原的医疗包里有图谱,云希能感知其药性)。
行进了大约两三个小时,他们找到了一处相对理想的营地——一棵需要十几人合抱的巨树,其板状根形成的天然凹洞,可以遮风避雨,地势略高,不易积水。附近就有干净的水源。
两人合力清理了凹洞,用宽大的叶片和藤蔓做了简易的遮蔽和床铺。风昊在周围布置了一些预警陷阱(利用藤蔓和碎石),云希则采集了更多草药和可食用的块茎、果实。
夜幕降临,雨林并未沉寂,反而变得更加喧闹。各种夜行生物的叫声此起彼伏,荧光菌类和昆虫发出幽绿或淡蓝的光芒,将森林点缀得如同梦境。湿热依旧,但比起冰原的酷寒,已是天堂。
篝火升起(小心地控制范围,避免引发火灾),驱散了湿气和一些潜在的毒虫。两人围坐在火边,吃着烤熟的块茎和果实,沉默不语。
火焰跳跃,映照着两人疲惫而沉静的脸。陈原和雷啸的空缺,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目。
“……如果陈原在,他一定能发现更多有用的药材。”云希忽然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医疗包的带子,“他总说,大自然是最好的药房。”
风昊往火里添了一根柴,火星噼啪溅起:“雷啸如果在,她会抢着去清理营地周围的危险,然后抱怨虫子太多。”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极轻微地,勾了勾嘴角。那是对逝去伙伴的怀念,也是对自己必须继续前行的确认。
悲伤仍在,但已被纳入生命的一部分,成为前进的动力,而非停滞的枷锁。
“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寻找祭坛。”风昊说。
一夜无话,除了雨林本身的喧嚣。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以营地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探索。雨林广阔得惊人,地形复杂,方向极易迷失。那股“梦境领域”的干扰时强时弱,有时会让明明走过的路变得陌生,或者产生一些模糊的、仿佛回忆或预感的幻象碎片。
他们遭遇了各种雨林生物——色彩斑斓却带有剧毒的箭毒蛙,伪装成树枝的致命蛇类,成群结队、攻击性强的行军蚁,乃至偶尔在树冠间一闪而过的、体型硕大的猫科动物影子。但凭借风昊的推演预警和云希对生命气息的敏锐感知,他们都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大部分致命威胁。
他们也发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废弃的、被藤蔓吞噬的简陋窝棚,石质工具残骸,还有用某种红色矿石在树干上绘制的、意义不明的图腾图案。显示着这里曾经存在过原始文明,但似乎已经湮没很久。
第四天下午,当他们在探索一条被浓密气根遮蔽的溪谷时,云希忽然停下了脚步。
“风昊,你感觉到没有?”她看向溪谷深处,那里的植被更加古老茂密,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类似檀香和腐木混合的奇特气味。
风昊凝神感知。推演天赋在这里受到强烈干扰,仿佛前方的空间存在着某种“信息黑洞”或“规则扭曲”。但他能感觉到,那里的生命能量浓度高得吓人,而且带着一种极其古老、沉静、却又充满威严的“意志”。
“很像任务提示里说的‘森林之怒’的前兆……但又不太一样。”云希犹豫道,“它没有‘敌意’,更像是一种……‘审视’?或者说,‘沉睡的凝视’?”
“过去看看。”风昊握紧了消防斧,“小心。”
两人拨开层层叠叠的气根和垂挂的藤蔓,如同穿过一道绿色的帷幕,进入了溪谷最深处。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里没有密集的树木,反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的中央,矗立着一棵他们从未见过的、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古老的巨树。
它的树干并非通常的圆柱形,而是如同无数粗大的、扭曲的蟒蛇盘旋纠缠在一起,呈现出一种近乎雕塑般的、充满力量感和岁月沧桑感的形态。树皮是深沉的暗金色,布满如同龙鳞般的裂纹和自然形成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苔藓。树冠并不特别高大,却异常宽广厚重,垂下的不是普通气根,而是一条条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半透明状的“光须”,轻轻飘荡,如同拥有生命。
巨树的根部,并非深扎土中,而是如同巨爪般抓住一块巨大的、表面光滑如镜的黑色岩石。岩石上,天然形成了阶梯状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由树根自然盘绕而成的、类似祭坛的结构。
祭坛上方,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换着柔和色彩(翠绿、淡金、乳白)的光球。光球散发出的气息,与云希的“赋予”天赋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温暖、治愈、充满生机,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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