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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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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观点本身并非全无道理,甚至在很多层面上切中了当前科技体制的某些弊端。但当它们以一种体系化、高频次、高规格的方式,通过精心策划的媒体渠道和论坛活动持续传播时,其影响力便不容小觑。它们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一些学者、学生、甚至部分官员和企业家对“创新”的认知,对“政府与市场关系”的理解,以及对“江南省未来该做什么、怎么做”的想象。

“感觉现在有些讨论,风向有点微妙。”省委政研室的一位年轻研究员,在内部学习会上提出自己的观察,“一提到科技创新,言必称硅谷模式、风险投资、颠覆式创新,强调要‘放手’、要‘包容失败’。但对国家战略导向、有组织科研、关键核心技术攻关的重要性,提得少了。好像市场自发产生的创新才是真创新,国家主导的、目标明确的重大科技项目,反而显得有些‘过时’或‘低效’了。”

“还有对人才的看法,”另一位研究员补充,“现在舆论特别推崇那种自带光环、能拿风投、能创业成功的‘明星科学家’或‘天才极客’,这当然好。但对那些默默无闻、长期坐冷板凳、从事基础研究或‘卡脖子’技术攻关的科研人员,关注度和认可度似乎不够。湾区资本那套打法,很容易把人才和资源导向那些容易出彩、容易估值、短期能见效益的‘热点’领域,而对那些需要长期投入、风险高、但意义重大的‘硬骨头’领域,缺乏吸引力。这会不会导致我们省的创新资源分布失衡,进一步加剧某些领域的短板?”

这些讨论,最终被整理成一份内参,送到了秦墨的案头。内参的标题是:《关于新型研发机构兴起背景下我省科技创新生态与人才队伍建设的几点思考与隐忧》。报告没有点名湾区资本,但字里行间所指,清晰无误。

秦墨仔细阅读了这份内参。他放下材料,走到窗前。窗外,城市在秋日阳光下运转如常。但他知道,水面之下,潜流正在加速。郑国权没有选择在工程质量、招商引资等传统赛道上与他正面碰撞,而是另辟蹊径,直指未来竞争的核心——人才与创新的定义权和主导权。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竞争,更隐蔽,也更深远。

他面临的,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规范的市场行为主体,而是一个试图塑造认知、引领潮流、甚至重新定义“发展”逻辑的庞然存在。它用资本的巨手,搅动着人才的流向;用精巧的叙事,影响着思想的潮汐。对抗,可能被视为保守、封闭,扼杀创新活力;放任,则可能眼睁睁看着本土的科研根基和未来产业的主导权悄然流失。

秦墨坐回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想起不久前清江市那个工地上的裂缝,想起老方面对甲方压力和上级检查时的两难。那是旧有发展模式下的顽疾,需要用改革的铁砧去敲打,用细致的规则去修补。而现在,郑国权带来的挑战,则属于另一种类型,它发生在实验室、论坛、媒体版面和高层次人才的心智战场上。这里没有清晰的裂缝可供修补,没有明确的“建设单位”可以问责,有的是一种柔性的、弥漫性的渗透与塑造。

“堵不如疏……”他回味着那位高校党委书记私下里的感叹。是的,简单封堵行不通,只会把人才和机会推向对面。但“疏”往何处?如何“疏”?如何在开放合作、吸收一切有益要素的同时,确保创新的主导权、发展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如何在拥抱资本力量、激发市场活力的同时,坚持国家战略导向,满足人民根本需求,守住安全发展的底线?

这需要的,恐怕不仅仅是出台几份文件、召开几次会议。它需要更宏大的视野,更系统的布局,更深邃的定力,以及,在新时代背景下,重新定义和构建“有为政府”与“有效市场”关系的智慧与勇气。郑国权在“渗透”,在“定义”。而他,秦墨,必须在这场关于未来定义权的无声较量中,找到并夯实自己的“基石”,构筑自己的“高地”。这场渗透与反渗透、定义与反定义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其复杂性和艰巨性,或许远超之前任何一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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