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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非生非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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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持有……者……”

低沉、嘶哑,如同锈蚀铁片刮擦岩石的嗓音,在狭窄甬道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艰涩无比,仿佛声带早已腐烂,只是某种残存的力量在强行振动。但那确实是语言,虽然古怪,却能勉强辨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最前方面对幽冥卫的萧寒。他紧握刀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脸上是极致的警惕与难以置信混杂的扭曲表情。这鬼东西……竟能说话?它称殿下为“钥匙持有者”?是指那块诡异的令牌吗?

云舒的心跳也漏了一拍,但她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她没有躲闪,目光迎向那两簇幽绿跳动的鬼火,试图从那非人的“注视”中读出意图。没有立刻攻击,没有嗜血的疯狂,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凝视,以及那生涩话语中透露出的……某种“交涉”的意味?

“你……能沟通?”云舒的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但在寂静的甬道中清晰可辨。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钥匙持有者”这个称呼。

幽冥卫将领的头颅,以一种极其缓慢、甚至能听到颈椎骨摩擦的“咔咔”声,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幽绿鬼火落在云舒手中的青霜剑上,停顿片刻,又缓缓移开,似乎对那凡铁并无兴趣。它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云舒腰间——那块从水生身上得来的、阴刻着诡异符文的令牌,正静静悬挂在那里。

“……信物……归……来……”它再次发出声音,这次似乎顺畅了一些,但依旧干涩刺耳,“守……门者……苏醒……契约……未……完……”

守门者?契约?归来?这些词语如同破碎的拼图,带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砸在众人心头。徐文柏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那幽冥卫将领,脑中飞快地回忆着皮质残片上的零星记载和古老传说。水生说过,令牌是“信物”,是“饵”,能引来幽冥卫,但无法打开“锁”。难道,这幽冥卫将领口中的“守门者”,指的是它们自己?它们是“门”的守卫?而“契约”……是指它们被困于此、化为不死亡灵的缘由?这“归来”又指向何处?是谁的归来?

“什么契约?谁归来?”云舒直接问道,声音平稳,但心跳如鼓。她意识到,眼前这个“非人”的存在,或许掌握着揭开“瞑渊”秘密,甚至决定他们生死的关键。

幽冥卫将领沉默了,幽绿鬼火跳动不定,仿佛在“思考”,又像是在从久远的、破碎的记忆中搜寻词汇。良久,它那覆面盔下,再次传出声音,却并未直接回答云舒的问题,而是缓缓抬起仅存的、未持斧的手臂,指向地厅中央那幽光闪烁的竖井方向。

“……血……祭……未完……锁……将开……”它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带着一种近乎“焦虑”的尖锐摩擦感,“阻止……他……阻止……钥匙……插入……”

阻止他?阻止谁?插入钥匙?是李崇?还是别的什么人?钥匙是指那沉在湖心的“活物”?插入“锁眼”,就会彻底唤醒所有幽冥卫?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但幽冥卫将领似乎“说”出这些话已经耗费了极大“力气”,幽绿鬼火骤然暗淡了许多,甚至整个铁甲身躯都微微摇晃了一下,仿佛维持这短暂的、不合常理的“清醒”与“沟通”,对它是极大的负担。

“……以血……燃信物……可暂阻……”它最后吐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话语,然后,那幽绿鬼火猛地一跳,重新恢复了之前在战场上那种冰冷、无机质的空洞感。它缓缓放下指向竖井的手臂,握紧了顿在地上的巨斧斧柄,沉重铁甲下的身躯重新绷直,散发出之前那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杀意。

但它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道冰冷的、隔绝了地厅诡异与甬道的铁壁。而它身后幽暗的来路,也再没有其他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来的只有它一个,或者说,被某种力量驱使、或“允许”前来沟通的,只有它。

短暂的、诡异的对峙在甬道中持续。只有地厅方向传来的、越发尖锐怨毒的哭泣声,以及竖井中隐约的、巨物蠕动的窸窣声,提醒着众人危险并未远离。

“殿下,小心有诈!”萧寒低声道,刀锋依旧指向幽冥卫将领,不敢有丝毫松懈。这鬼物太过诡异,能沟通,但话语破碎,意图不明,谁知是不是陷阱?

徐文柏却盯着幽冥卫将领那重新变得空洞的“眼睛”,又看了看地厅方向,脑中念头飞转。“以血燃信物,可暂阻……”难道是指,用鲜血激发令牌的力量,可以暂时阻止“血祭”,延缓“锁”被打开?这令牌,不仅仅是“信物”和“饵”,还可能是某种“控制器”或“干扰器”?而“阻止他”,显然是指某个正在进行、或试图进行“血祭”和“插入钥匙”的人或势力。李崇?不,李崇似乎并不知晓此地详情,他更像是被令牌或别的什么吸引而来。难道……这“瞑渊”之中,还隐藏着别的、更古老的存在?是“契约”的另一方?

“我们……或许可以相信它一部分。”老何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观察,“你们看它的动作,尤其是刚才说话的时候,虽然僵硬,但并非全无章法。而且,它对殿下,似乎并无明显的、如战场上那种不死不休的攻击欲望,反而更像是在……传达警告,或者说,是某种受限于古老规则下的‘提示’。水生说过,它们是‘锁’的一部分,或许,它们的存在本身,就与‘阻止钥匙插入’的‘契约’有关?如今有人要破坏‘契约’,打开‘锁’,它们本能地要阻止,而我们持有‘信物’,可能被它们视为……有资格知晓并参与阻止的‘一方’?”

这番分析,让众人心头稍定,但疑虑更深。与这等非人鬼物“合作”?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但眼下,前有诡异竖井和催魂魔音,后有未知的、可能正在进行的“血祭”,这看似最不可能的“提示”,或许真是唯一的线索。

云舒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浓重铁锈和甜腥味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她看了一眼腰间冰冷的令牌,又看了看那如同铁塔般矗立、隔绝了地厅幽绿光芒的幽冥卫将领。

是冒险相信这非人之物的破碎“警告”,尝试“以血燃信物”暂阻危机,然后冒险穿过地厅,去寻找那“湖心之眼”和可能的出路?还是立刻退回,面对外面可能仍在徘徊的幽冥卫和随时可能杀回来的李崇溃军?

退路,几乎等于死路。前进,是未知的、可能更加凶险的幽冥之路,但或许,藏着一线生机。

“徐先生,老何,你们怎么看?”云舒低声问。

徐文柏沉吟道:“此物之言,不可全信,但亦不可不信。‘以血燃信物’,或许真能干扰此地邪阵,为我们争取时间。地厅虽险,但也是地图标示通往核心区域的必经之路。那竖井下,恐怕就是‘湖心之眼’所在,亦是‘钥匙’沉睡之地。若能找到出路,或可绕开西岭洞口那些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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