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余烬回响虚空裂隙（1/2）
意识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残渣，在极致的混乱与痛楚中翻腾、溶解，又艰难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
叶辰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又或者，从未真正抵达死亡的彼岸，只是在无边痛苦的深渊边缘无尽沉浮。时间的尺度早已崩坏，只剩下感官反馈回那令人灵魂战栗的余波。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或者说，是某种超越物理听觉的、对能量环境变化的感知。
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奔涌的咆哮，如同退潮般渐渐远去，只留下低沉、断续、仿佛大地在痛苦呻吟的隆隆余响。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无序的冲刷，而是一种更加……内敛、却也更不稳定的“余震”感。仿佛一座刚刚经历了超级火山喷发的山脉，内部依旧岩浆翻滚，地表遍布裂痕，随时可能发生新的、局部的崩塌。
紧接着，是触觉。冰冷、坚硬、粗糙的触感从身下传来，混合着湿滑粘腻的、似乎是某种能量残渣或腐殖质的物质。身体仿佛被无数辆战车反复碾压过，每一寸骨骼、肌肉、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内脏如同移了位，每一次极其微弱的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至少……还能感觉到痛，这证明他还“存在”着。
然后，是视觉。眼前并非绝对的黑暗，而是笼罩在一片朦胧的、不断变幻的、暗淡的暗金色与污浊灰色交织的微光之中。光芒来自四面八方，来自头顶、脚下、四周那些扭曲的、仿佛被无形巨手揉捏过的岩壁和金属结构，它们如同余烬般，持续散发着被“逆鳞”力量浸染后的、不稳定的辐射光。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目光首先落在自己胸前。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胸口位置，那枚温凉的“坐标晶板”依旧紧贴着皮肤，虽然表面似乎多了一些细微的、如同电流灼烧过的焦痕，但整体完好。而他的右手，依旧紧紧攥着那枚金色碎钻，五指僵硬，几乎无法松开。
碎钻……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它依旧灰扑扑，布满裂痕，但在那暗淡的暗金色环境微光映照下，叶辰隐约看到，在其最核心的一道裂痕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温润的翠金色泽，极其缓慢地、如同脉搏般……明灭了一次？
是错觉？还是……
他没来得及细想，更强烈的担忧涌上心头。
“阿帕……”
他试图发出声音，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嘶哑的气流。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身旁。
维生舱……还在！
那半透明的舱体，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舱盖更是碎裂了大半，露出里面同样伤痕累累的内部结构。但整体框架奇迹般地没有彻底散架，依旧固定在地面上（虽然明显倾斜了）。舱内，阿帕的身影依稀可见，被变形的固定带束缚着，一动不动。
叶辰的心猛地揪紧。他试图爬过去，但身体如同灌了铅，根本动弹不得。他只能拼命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尝试感知阿帕的状态。
生命的气息……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但……还在！她还有心跳，还有呼吸！
巨大的庆幸几乎让他再次晕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检查自身状况。
“生机之种”的力量几乎消耗殆尽，如同彻底枯竭的泉眼，只余最深处一丝几乎无法感知的湿润。灵魂层面的创伤更是严重，那被“逆鳞”意志反复冲击留下的裂痕，如同破碎后又勉强粘合的瓷器，布满全身，稍微动念就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肉体上的伤势，反而是最“直观”也最“容易”忍受的部分——多处骨折、内脏出血、严重能量灼伤和腐蚀……
这样的状态，别说继续行动，就连维持清醒都异常艰难。
但他不能倒下。他们还没脱险。
叶辰强撑着，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已经不是原来那个钢铁墓穴般的旧纪元设施内部了。
他们似乎随着剧烈的能量冲击和结构崩塌，坠入了更深、或者说是更“边缘”的某个区域。
空间不大，像是一个被强行撕裂、挤压出来的、不规则的“气泡”或“夹层”。四周的“墙壁”并非人工建筑，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熔融后又快速冷却的、混合了暗金色晶簇、紫黑色岩层、以及扭曲金属残骸的“共生”状态。一些粗大的、仿佛血管或神经般的暗红色能量脉络，在这些“墙壁”内部若隐若现，缓缓流动，散发着微弱的热量和令人不安的辐射。
头顶，是犬牙交错的、不断滴落着粘稠暗金色液体的岩层裂隙，隐约能看到上方更远处那依旧动荡不安的、属于“逆鳞”核心区域的暗金色光芒。脚下，则是一片湿滑、铺满灰黑色能量残渣和不明粘液的“地面”，一些地方还冒着细小的、发出滋滋声响的气泡。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金属腥气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陈腐、更加……“空洞”的气息。仿佛这里的能量和物质，都被刚才那场浩劫彻底“洗刷”过一遍，只剩下最惰性、最本质的残渣。
这里，似乎是“逆鳞”力量与旧纪元物质结构激烈冲突后，形成的一片短暂的、不稳定的“缓冲带”或“废墟带”。能量乱流相对平缓，但空间结构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因为新的能量扰动而彻底崩溃。
暂时……安全？或许只是暴风雨眼中那短暂的、虚假的平静。
叶辰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金色碎钻和胸前的“坐标晶板”。
刚才最后那一刻，他依稀感觉到，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引导”似乎起了作用？一缕被“秩序谐波”轻微浸染的混沌能量，真的击中了“门扉”的弱点节点？
他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逆鳞”那毁灭性的主要攻击，确实奔着铁砧堡方向去了。他能隐约感觉到，上方岩层深处，那原本连接着铁砧堡方向的、由“逆鳞”与“门之残骸”共同构成的不稳定能量“脐带”，此刻正传递来一种极其遥远、却又异常清晰的……“空虚”与“湮灭”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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