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地脉余烬古域残垣（1/2）

空间迁跃的感觉，与撕裂、破碎、重组无异。

那不是舒适的传送，更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充满无形利刃的滚筒，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魂，都在承受着不同步的扭曲与拉扯。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撕扯、揉捏着存在本身，要将“自我”这个概念彻底从物质和能量的载体上剥离、打散。

即便是以叶辰历经无数磨砺、早已非寻常可比的心志与神魂，在这强行启动、充满不稳定变量的地脉迁跃中，也感到了意识濒临涣散的极限边缘。剧痛从每一个细胞深处传来，混杂着之前未愈的重伤，让他几乎以为自己正在被活活肢解。视野（如果还存在的话）中充斥着无法形容的、混乱颠倒的色彩与线条风暴，耳中（如果还能接收声音）灌满了高频的、仿佛亿万玻璃同时破碎的尖啸。

唯有掌心那枚金色碎钻，即使在迁跃的狂暴乱流中，依旧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温润暖意，如同风暴眼中唯一平静的点，勉强维系着他最后一丝清明与对“自我”的认知。他能感觉到碎钻内部，那被激活的“秩序本源”力量，正以一种极其玄奥的方式，对抗着迁跃过程中无处不在的混乱与空间规则扰动，如同给这艘在惊涛骇浪中即将解体的破船，提供着最后一块压舱石。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骤然间，所有的撕扯、扭曲、噪音和混乱的视觉，如同退潮般猛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仿佛要将肺腑都挤压出来的窒息感，以及四面八方传来的、冰冷刺骨的坚硬触感。耳边是低沉的嗡鸣和岩石摩擦、结构变形的吱呀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混杂了泥土、金属锈蚀、未知矿物辐射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血腥味的奇异气息。

叶辰猛地睁开眼，视野被一片绝对的黑暗占据，只有极其微弱的、不知从何处渗出的、惨绿色或暗蓝色的矿物荧光，勾勒出周围模糊的、巨大而扭曲的轮廓。他发现自己仰躺在一片倾斜的、湿滑冰冷的岩石地面上，身体被阿帕紧紧护在身侧。阿帕的身体也微微颤抖着，呼吸急促，显然迁跃对她也是巨大的负担。

他试图动弹，全身骨骼和肌肉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和剧痛抗议。内脏如同移位后又强行塞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至少，他们还“完整”地存在着，意识也恢复了。

“玄灵……雷克萨……报告情况……”叶辰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他勉强运转一丝微弱的真元，试图通过植入式通讯器联系。

回应他的是一片嘈杂的电流噪音，和断断续续、严重失真的碎片声音：“……主体结构……受损……能量……低……生还……确认……”

通讯系统受到了严重干扰，几乎瘫痪。

叶辰深吸一口气（尽管这让他咳出更多血沫），强行压下身体的痛苦和眩晕，将意识沉入丹田。“生机之种”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如同风中残烛，但依旧顽强地运转着，释放出微弱的生机之力，缓慢修复着最致命的创伤。他引导着这股力量，优先疏通堵塞的气血和受损的经脉。

同时，他再次握紧了掌心的金色碎钻。碎钻的光芒比之前更加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显然刚才的迁跃和持续维持“秩序场”对它也是巨大的消耗。但当他将一丝意念探入时，依然能感受到其中流淌的、虽然微弱却依旧浩瀚的信息流和秩序力量。

“净土”消失了，但他们还活着，碎钻也还在。这就够了。

借着碎钻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金色光晕（他刻意收敛了大部分光芒，避免在黑暗中成为醒目标靶），叶辰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地下空间的边缘。脚下是粗糙、湿滑、覆盖着某种粘稠苔藓的岩石斜坡，向上延伸，隐没在黑暗高处。向下望去，则是一片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深渊，隐约能听到极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仿佛水流又仿佛风声的呜咽。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发光的尘埃，以及肉眼可见的能量辐射微光，如同鬼火般缓缓飘荡。

他们所在的这片斜坡，布满了巨大的、仿佛被巨力撕裂或腐蚀过的金属构件残骸，有些半埋在岩石中，有些横亘在斜坡上，如同巨兽的骨骸。从残留的轮廓和结构看，依稀能辨认出某些旧纪元工业设施的影子——粗大的管道（已锈蚀穿孔）、断裂的传送带支架、扭曲的金属平台。许多金属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色彩妖异的结晶盐霜或发光苔藓。

这里，就是“古沉淀区”的边缘吗？与之前探索“沉寂之棺”时经过的那些区域有些相似，但更加……“陈旧”和“死寂”。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古老”气息更加浓厚，时间的流逝在这里仿佛格外缓慢而沉重。

“阿帕……”叶辰艰难地转头，看向身侧。

阿帕立刻回应，她的声音也带着喘息和痛楚，但还算清晰：“我还好……骨头断了几根，内脏震荡……能动。”她挣扎着坐起，动作牵扯到伤口，让她闷哼了一声，但随即稳住，短刃已经握在手中，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其他人……需要尽快找到……”叶辰咬着牙，试图撑起身体。每一次动作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但他必须尽快确认团队的状况。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片金属残骸后面，传来了微弱的、压抑的咳嗽声和窸窣声。

“那边……”阿帕立刻警觉，护在叶辰身前。

“等等……可能是我们的人……”叶辰阻止了她立刻攻击的意图，他记得地脉迁跃协议是将所有核心人员都收束进了几个抗冲击单元，然后整体进行跳跃的。理论上，其他人也应该落在附近。

他强忍着痛楚，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着特定节奏的、属于“星火”内部确认安全的暗号口哨。

短暂的寂静后，那边传来了同样节奏、但虚弱得多的回应口哨！

是自己人！

阿帕立刻上前，叶辰也挣扎着跟上。绕过一堆如同肋骨般交错的断裂金属梁，他们看到了令人揪心的一幕。

一个严重变形的抗冲击单元舱体，半嵌在一堵倾斜的岩壁和一堆金属垃圾之间。舱门扭曲，部分碎裂，内部闪烁着应急灯暗淡的红光。舱体旁，躺着几个人影，有的在痛苦地呻吟，有的试图爬起，但动作艰难。从服饰和体型看，正是雷克萨、老亨利（穿着紧急维生服）、以及几名“星火”和“深潜”的核心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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