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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不动许多愁。
搁笔时,少女又是一声轻叹,如秋夜传来的孤雁;那一眨一眨的双眸中,有晶莹的微光在流淌。
“清娘怎么了又不开心了吗”
杨逸刚好走进来,听到少女这声轻叹,心里不由得生出许多歉意,从回到东京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个城市对清娘的触动太深,她反而没有了身处漠北时的开朗;
但这段时间朝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每日奔忙,几乎没有时间顾及清娘,甚至不知道她每天是怎么过的。
“杨大哥,我没事,大概只是犯了春困啦”
少女赶紧抹去眼中的热雾,对杨逸甜甜一笑。
杨逸走到妆台边,拿来梳子,正打算帮她梳起散乱的秀发,却发现书桌上墨汁未干的诗行,心中突然有些颤动,仿佛某根心弦突然被人拨痛了;
依稀记得,李后主在国破家亡之后,曾写下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词句。
那时,李后主的愁是在水里流淌。
而现在,清娘的愁被她搬到了船上。
这愁,离人更近了,更加实质化了
小小的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只是,清娘这样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整天幻想的花开的声音、蝴蝶的翅膀、抑或是天空的云彩的年龄,何来这么多愁
杨逸放下梳子,揽着她的瘦弱的肩头,一起坐在窗前看斜阳,亭阁那边,有黄昏的蝴蝶飞过邻家的院墙,仿佛在追逐一缕风中的花香。
“清娘,蝴蝶的翅膀美丽吗”
“嗯”
“你却似乎忘了自己的翅膀”
杨逸尽可能不去提李格非夫妇,明知这并不能减少清娘心中的伤感,但他实在不忍心去提。
“我杨大哥知道吗小白狼天天被关在小院那边,好可怜的”清娘突然把话题岔开,也似乎有意在逃避什么。
“在说你自己吧”
“不是”
“我方才看到你抹眼泪了”
“我”
杨逸这才取过梳子,专注地帮她梳起一头秀发,他不会打双丫髻,于是帮她在脑后打了个马尾扎,用碎花手帕系好,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说道:“清娘,大哥喜欢收藏金石字画,只是呢,大哥事忙,而且眼光也差些,清娘能不能帮帮大哥”
“好呀”少女脸上很快浮起由衷的笑意,一双眼睛弯弯如月。
杨逸也笑得很开心,人不能太闲,更需要一些生活的情趣,收藏本就是清娘一生最大的爱好,杨逸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她,每日有所寄托之后,或许能让她少想些故去的父母,少了忧愁。
“那咱们就说定了,明天咱们就到市面上去淘宝,你呀,不但要看准了,还要负责教大哥收藏方面的知识,有没有问题”
“可是人家也懂得不多”少女声音小了下来,脸上有些羞红。
杨逸在她粉嫩的鼻尖一捏,呵呵笑道:“懂得不多可以学嘛,清娘这么聪明,还怕学不会当然了,你若不是不喜欢那就算了”
“喜欢喜欢”清娘生怕他后悔似的,赶紧搂住他的脖子,嘟着小嘴满是撒娇的味道。
少女纤腰一束,身子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已有几分娉婷的姿态,散发着淡淡的处子幽香。
杨逸指着对面的两层楼阁说道:“看到了吗咱们的目标就是让里面装满金石字画,闲来徜徉其间,闻闻石韵诗香,岂非人生最大的乐事”
“嗯嗯”
少女开心之极,轻盈地回过身子,把一个香吻送上了杨逸额头,含差带怯地看着他。
这年头人都早熟一些,对于情事,少女应该是有些朦胧的认知了的,这倒让杨大官人脸上有些发烫,少女毕竟才是娉娉袅袅十二三,豆蔻梢头二月初;这算不算夺去了人家的初吻呢罪过罪过
真论起来,她这样的年龄还真是许多风流才子的至爱,比如杜牧、白居易等人,十七八岁的姑娘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懒得一看的老女人了。
算了吧这样的事咱们还是能免就免吧,春天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春雷便会滚滚而下,到时咱往哪里躲去
更让杨逸难为情的是,苏晴与茗儿刚好这时候走了进来,这段时间一直是她在照顾清娘,每天没事就会过来看看,方才的一幕看全落到了苏晴眼里,杨逸怕她生出误会,连忙说道:“睛儿怎么来了”
面对杨逸,苏晴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她也不答话,俏生生地白了杨逸一眼,把清娘抱到怀里嗔道:“清娘,你可不能太惯着那些丫头,瞧瞧瞧瞧好好的一头秀发,被她们梳成这样子,象话嘛”
“嘻嘻”清娘发出几声清脆的笑声,搂着苏晴的粉颈轻声说道:“睛儿姐姐,这头发是杨大哥帮我梳的可不是丫头梳的”
“这就难怪了,我说怎么比那些傻丫头还不如呢”苏晴也不看杨逸,说着把清娘的头发打散,拿起梳子重新帮她梳理起来。
这下旁边的茗儿再也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尴尬不已的杨大官人飞起一巴掌,啪的一声,茗儿捂着自己的翘臀跑开,脸上艳红一片。
“哼姑爷就知道欺负人家又不是人家说你”
“子不教,父之过,这主子该打,自然是由丫头代为受过。”杨大官人大言不惭,把茗儿噎得香腮鼓鼓的。
苏晴与清娘对望一眼,噗哧连声,俩人笑成一团。过了好一会儿,苏晴才仿佛想起了什么,对杨逸好奇地问道:“官人,你今天为何这么早下值呢”
杨逸向来不把朝中的事情带回家,脸上笑容不减的答道:“最近朝中发生这么多事情,挺累人的,集贤院也什么事,今天便提前回来了。”
苏晴半信半疑,从杨逸脸上看不出什么疑点,也就没再追问。
“院中春色正好,难得今日清闲,走,咱们一起出去看看。”
杨逸说着带头往外走,后院的池塘边杨柳轻拂,淡若春烟,几个侍女正在九曲桥上给池中的锦鲤撒食,水中翻起了一片片红影。杨逸干脆吩咐侍女到厨下置办些酒菜,送到池中凉亭里来,清娘才喝两杯,双腮上便泛起一层酡红,煞是可爱;
“杨大哥,晴儿姊姊,要不咱们来行酒令吧”
对着绿柳清波,晚风淡酒,清娘兴致挺高,苏晴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