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偿还（2/2）

肖景明安静地听着，直到我说完，才满是懊恼地自嘲道：“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回忆太满了，满到溢出来……但是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当初你为什么会突然发那个‘缘分测试’的链接给我？这真的一点都不像你会做的事。”

肖景明愣了一下，似乎陷入了回忆，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天……不知道是谁，发了那个测试链接给我。我平时从来不理这种无聊的东西。但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地就点开，然后就转发给你了。”

“哦？只发给了我一个人？没群发？”

肖景明的耳根泛红，他轻咳一声，目光看向远处的山峦，语气不太自然：“嗯……只发给了你。发完我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行为很诡异，困惑了好半天。”

我顿时得意起来，晃着他的胳膊：“看吧！你那会儿肯定已经喜欢上我了！只是你自己还没意识到！哈哈，原来我对着流星许的愿，那么早就实现了！”

肖景明被我逗笑了，“这会儿倒是挺自信了，逆向倒推吗？你当时对着流星许的愿……是让我喜欢你？”

我扬起下巴，一字一顿地纠正他：“是让——你——爱——上——我！很贪心吧？那你呢？你当时许了什么愿？”

肖景明收敛了笑容，“我许的愿是，希望自己能弄清楚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天我说嫉妒，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嫉妒所有能理所当然待在你身边的男生，觉得他们都配不上你。我甚至嫉妒过林牧之，虽然知道你们之间根本不可能。我觉得自己特阴暗，特像小丑。”

我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些，心里又酸又软：“我最近总在想……为什么我们现在才在一起。老天爷真是太讨厌了。” 我抬头看着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或许就像酿酒，时机才是关键——发酵时间太短，酒味寡淡；时间太长，又会变酸。只有刚刚好，才能得到最醇厚的佳酿。然后……被一饮而尽，留下悠长的余味，让人念念不忘。”

我停下脚步，面对着他：“肖景明，我一定会很想你，非常非常想。但是……我希望在以后没有你的日子里，爱情不再是我生活的全部。我希望自己能像你一样，活得更加洒脱，更加精彩。”

肖景明轻轻拂开我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温柔得像山间的晨雾：“我也会想你。”

“我才不信呢，你怎么证明你在想我呢！”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哼，坏人！”我笑了，拉着他继续往山上走：“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今天拉你来爬山吗？”

“为什么？”

“因为这座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我们都一起走过。但这座山，我从来没有和你一起爬过。” 我娇嗔道，“而且！我对上次在容山没能牵到你的手，一直耿耿于怀呢！”

肖景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他握紧了我的手：“好！今天补回来！”

我们沿着蜿蜒的山路慢慢向上走。路过一段光滑的石板斜坡时，我忽然想起以前看到的那对老年伉俪，便童心大发，松开肖景明的手，尝试着踩到石板上。肖景明赶紧从后面紧紧扶住我的腰，满是无奈：“小心点！摔了怎么办！” 但他并没有强行把我拉下来，而是小心翼翼地护在我身边，陪着我完成了“冒险”。

我们在山顶听了悠扬的钟声，看了绚烂的日落，仰望了漫天繁星。下山的时候，山路幽静，我脑海里回荡的，是王菲空灵又决绝的歌声：“偿还过，才如愿，要是未曾偿清这心愿，星不会转，谎不会穿，因此太稀罕，继续相恋。偿还过，才情愿，闭着目承认故事看完，什么都不算什么，即使你离得多远，也不好抱怨……”

相聚离开，总有时候，没有什么会天长地久。也因如此，人生须尽欢，莫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