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邯郸大战楼车(1/2)
邯郸城头最高处的敌楼之上,陆景恒立在韩不信身侧,周身气息沉稳,目光牢牢锁着城下缓缓异动的秦军阵列。韩不信身旁,廉颇一身斑驳战甲,鬓边染着风霜,虽经晋阳苦战却依旧身姿挺拔,那双阅尽战事的老眼扫过陆景恒时,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眼前这人身着普通卫士甲胄,却被韩不信这般敬重,甚至韩不信周身紧绷,目光频频瞟向他,分明是在等候一个“卫士”的号令,这让久经沙场的廉颇满心诧异,却也按捺住心绪,专注盯着城下战局。
韩不信自然察觉到廉颇的目光,却无暇多作解释,只微微侧身对着陆景恒投去询问的眼神,静待他的指令。陆景恒左右两侧,四名精锐红巾军士兵手持一人多高的巨盾,呈犄角之势将三人护在中间,巨盾表面蒙着厚实牛皮,边缘加装铁条加固,是专为守护主将定制的防御利器。敌楼角落,三面旗帜平铺在地,红旗如烈火般炽烈,黄旗似大地般厚重,绿旗若草木般鲜亮,皆是陆景恒为红巾军设定的指令信号旗,此刻正静待号令升起。
城下旷野之上,原本沉寂的秦军阵列忽然动了。数十辆高大的楼车率先缓缓前移,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每一辆楼车都需数十名秦军士兵合力推送,车身巍峨如移动的城墙,遮蔽了前方的视线。楼车之后,整齐的步兵方阵紧随其后,步伐沉稳划一,甲胄碰撞的脆响汇成一片,如同沉闷的鼓点敲在人心上;云梯方阵与冲车队列紧跟楼车身后,同步跟随楼车向前推进,冲车车头的铁锥在晨光中泛着森寒,云梯顶端的铁钩狰狞外露,整支秦军攻城部队如同一头缓缓压来的巨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当秦军推进至一箭之地——约一百五十步、合一百零五米处,阵中鼓声骤起。前排弩兵闻声出列,迅速列成三排梯次阵形,半蹲俯身,将手中秦弩张满。秦弩虽为单体结构,却胜在制式统一、力道刚猛,平射可达一百米,抛射极限更是能至两百米,恰好覆盖邯郸城头。“放!”随着秦军将领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弩箭如黑云般升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着城头倾泻而下。
廉颇眼中寒光一闪,挥手大喝:“还击!”城头早已蓄势待发的赵军蹶张弩手立刻应声而动。赵国蹶张弩需士兵脚蹬弩身、双手拉弦,力道不输秦弩,射程亦不相上下,一排排弩箭顺着城墙倾泻而出,与秦军箭雨在空中交错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转瞬之间,秦军第一轮箭雨已至,廉颇厉声再喝:“举盾!”
“举盾——!”“举盾——!”传令兵的呼喊声在城头此起彼伏,如同山间回音般层层传递。赵军士兵闻声齐齐举起手中巨盾,将身形牢牢遮蔽在盾后,只听密集的“笃笃”声不绝于耳,弩箭或钉在盾面,或擦着盾沿飞溅,偶尔有几支漏网之箭穿透防御,射中来不及隐蔽的士兵,伤者闷哼一声倒地,立刻被身旁的护理兵拖拽至城墙内侧救治,动作利落而紧迫。
秦军一轮箭雨停歇,城头短暂一静。廉颇抓住间隙,再度高声下令:“还击!”“还击——!”“还击——!”传令兵的喊声再度响彻城头,赵军蹶张弩再度喷出箭雨,精准朝着秦军弩兵阵列射去。秦军阵中亦响起举盾的号令,一面面巨盾迅速撑起,如同一块块方形麻将整齐排列,将弩兵牢牢护住。但箭雨太过密集,仍有不少秦军士兵未能完全遮蔽,中箭倒地,阵型瞬间出现几处空缺。
这般你来我往的箭雨交锋持续了数轮,双方伤亡都不算严重,累计数百名士兵受伤倒地,被各自的护理兵拖拽后撤,战场之上,血腥味渐渐弥漫开来。几轮射击过后,秦军率先停止射击,弩兵缓缓后撤,取而代之的是楼车队列再度前移,朝着护城河方向逼近。
这些楼车本就是为遮蔽攻城士兵设计,车身宽大高耸,外层蒙着浸湿的牛皮,既能阻挡箭雨,又能遮挡城头视线。秦军士兵躲在楼车后方,借着掩护稳步推进,一步步朝着邯郸城护城河靠近,城头士兵只能隐约看到楼车的轮廓,根本无法观察后方的秦军动向。廉颇见状,面色凝重,沉声下令:“火箭!”
城头士兵立刻切换装备,将浸透油脂的麻布缠在箭杆上,点燃后搭上弩箭。“放!”一片片火箭如云般射向秦军楼车,有的精准钉在牛皮之上,有的则射中了推车的秦军士兵,伤者惨叫着倒地。但秦军早有防备,楼车两侧各有三名手持长戈的士兵,被两三面巨盾严密护住,他们手持特制的长戈,趁着火箭刚钉上车身的间隙,迅速挥戈将火箭戳掉,避免火势蔓延。
火箭攻势虽猛,却未能有效阻挡楼车推进,唯有一辆楼车因火箭密集,牛皮被引燃后火势快速蔓延,很快便成了一座燃烧的火炬。推车的秦军士兵失去掩护,只能仓皇后退,却暴露在城头箭雨之下,不少人应声倒地。其余楼车见状,迅速收缩一字阵形,两侧楼车快步前移,填补了燃烧楼车留下的空缺,秦军士兵再度藏于楼车之后,稳步逼近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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