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1/2)
夜风穿过树林,带着露水的凉意,却吹不散几人脚下重新变得轻快的步子。失败了太多次,连沮丧都变得简短,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默契——回去,然后,下次再试。
紫宸殿的窗棂透进初秋的阳光,萧砚辞捧着新拟的漕运疏,指尖划过“江南粮草三日可达”的字句,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
那时他和御宸乾还在国子监偷读兵书,窗外飘着雪,少年天子用炭笔在宣纸上画九州舆图,笔尖顿在漠北的位置:“总有一天,要让这里的炊烟,和江南的一样暖。”
如今案头的舆图早已换了新的,朱笔勾勒的疆域连缀成完整的轮廓,驿站的快马一日能跑八百里,漕运的商船排着队穿过大运河,连漠北的牧民都开始学着种稻米。
“萧大人,季将军的新政疏。”内侍轻手轻脚地递上奏折,封皮上还沾着点墨渍,显然是刚写好就送来了。
萧砚辞翻开,目光落在“摊丁入亩”四个字上,忍不住失笑。季青临这小子,总能从那些姑娘们带来的“杂记”里翻出些新奇说法,比如用“亩产量”算税,比按人头收税公平得多——据说这法子,是沈念安从一本写着“现代财政”的旧书上看来的。
正看着,殿外传来熟悉的争执声。秦观的大嗓门穿透窗纸:“你那练兵法子根本行不通!让士兵背着石块跑,还不如多练几套枪法!”
“蠢货。”司锦年的声音冷飕飕的,“这叫‘体能训练’,力气上去了,挥枪才稳。”
萧砚辞放下奏折,走到廊下。只见秦观正揪着司锦年的胳膊,两人面前的空地上,士兵们正背着沙袋绕圈跑,额头上的汗珠子砸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不远处的兵器架旁,于彩铃和顾楠妤正给几个老兵演示新做的护腕——用牛皮缝了棉垫,据说能减少挥刀时的震伤。
“陛下驾到——”
御宸乾穿着常服,身后跟着沈念安,手里还拎着个奇怪的铁架子。“萧爱卿也在看?”他笑着指了指那铁架子,“念安说这叫‘水车’,不用牛拉就能灌溉,江南的稻农试过了,省力得很。”
沈念安把铁架子往地上一放,演示着转动把手:“于彩铃还说,能改造成磨面粉的,比石磨快三倍。”
萧砚辞望着那转动的铁架,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雪夜。那时他们以为统一九州就是终点,却没料到真正的太平,是让漠北的炊烟暖起来,让江南的稻子长得好,是连练兵都能有新奇法子,连护腕都能缝得更妥帖。
秦观不知何时停了争执,正蹲在地上看那水车,手指戳着转动的轮轴:“这玩意儿……能改造成投石机的动力不?”
司锦年踹了他一脚,嘴角却噙着笑:“先赢了下个月的比武再说。”
御宸乾拍了拍萧砚辞的肩,目光掠过殿外的热闹,落在远处飘扬的龙旗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暖意:“阿砚,你看,真的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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