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救市(1/2)
1907年10月21日,纽约证券交易所的铜钟在恐慌性抛售中哑然失声,道琼斯指数单日暴跌20%,挤兑人潮在摩根银行门前蜿蜒如垂死的蟒蛇。
经纪商查尔斯·惠特尼攥着报价单僵立交易池中央,纸页上道琼斯指数【57.3点】的墨迹未干,四周已爆出瓷器碎裂般的嚎叫,他脚边躺着半块【西部联合电报公司】的铜牌,上午前还有人举着它高喊“抄底”,此刻却被踩进【加拿大北方铁路债券】的废单堆里。
摩根有些失魂落魄的从沃尔多夫走出,他拄着山核桃木手杖穿过百老汇26号长廊时,黄铜窗框正将夕阳切成血刃。
“摩根先生,匹兹堡国民银行停止兑付了。”合伙人乔治·珀金斯将电报拍在桃花心木桌案上,托马斯钢铁公司的抵押契约从文件山上震落,“芝加哥期货交易所也休市了,总统请求……”
“请求?”摩根气急败坏的扯开威尼斯蕾丝窗帘,他想起弓琳琳刚许诺完可以无限资金支持,便甩出了1882年《排华法案》复印件,那讽刺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脑海。
“可是贵国的自由女神,不同意我们的这笔交易啊。”弓琳琳指尖点了点法案的第六条。
“任何华人不得通过购买、租赁或赠与形式获得不动产。”
(...no ese shall acquire real property by purchase, lease ift.)
弓琳琳的指尖在法案上划动,停在了末尾处,那里钉着张“美华银行”本票,【$100,000,000】的金箔数字在暮色中灼烧摩根的眼睑,“这些钱能买下半个曼哈顿,可惜……”
“可惜按贵国的法律,”她将本票按向窗外自由女神像的剪影,“华资连女神像基座的花岗岩碎屑都无权持有。”
“该死,这个该死的东方人女人,明明可以用意大利的身份注册银行,偏偏在注资上给我谈华裔。”摩根虽然明白弓琳琳的意思,也能理解,只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他感觉被卡脖子了,犹豫片刻,他愤懑道:“回复总统,建议召开国会特别会议。”
国会大厦穹顶《自由的寓言》壁画下,财政部长乔治·科特柳的钢笔尖在空白支票上颤抖,“全国三分之二的信托公司瘫痪,摩根先生,您要多少黄金才能填上这个窟窿?”
“要想稳住形势,至少四千五百万。”摩根山核桃木手杖顿地,继续道:“这笔款项我已经筹措到了,不需要政府出,但金库的钥匙不在华尔街。”
众人随他目光望向东方,似乎能透过窗外的层层阻隔,看到唐人街新立的“美华银行”招牌,科特柳猛然起身,“那些华人高利贷者……”
“是华夏联邦储备基金,也不是高利贷。”摩根展开羊皮卷,百老汇26号公章下压着中文篆体印鉴,“他们愿以0.5%年息拆借,条件是……”他指尖划过支票边缘,“废止《排华法案》。”
死寂中,纽约州议员以撒·斯坦恩突然嗤笑:“用宪法换现金?罗斯柴尔德家族也可以提供贷款,自由美利坚不能接受勒索。”
“0.5%年息可不是勒索,你可以理解为用自由女神基座上的锈链,换美利坚不坠地狱。”阴影里传来清越的女声。
旁听席骤然死寂,百十道目光刺向甬道尽头——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年息是6%还是7%?这个属不属于勒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弓琳琳的雀金裘扫过红毯,款款走来,她抱着一个青瓷罐,也不知道她是在s青蛇还是雅典娜,不过再华丽的衣装也无法阻挡她毒舌,“西湖龙井,比犹太银行的咖啡更适合提神。”
“摩根先生!您竟允许东方异教徒用脏钱亵渎国会?”斯坦恩的意第绪语口音割裂空气,“华尔街的每一块砖石,都刻着上帝应许选民的荣光!”他展开随身携带的《旧约》,宣示着自己的正统。
弓琳琳突然鼓掌,惊得会议厅众人一阵错愕,她笑着反问道:“你们信仰的上帝和我们信仰的上帝是一个人吗?我们信耶稣,你们信什么?你们背叛了上帝的化身,又否认他的真实性,现在拿上帝应许选民的荣光来说事,怕不是上帝听到了,会拿闪电劈死你这个犹大后人吧。”
“你……你……”斯坦恩拿《旧约》的手抖出了帕金森,“你这异端竟敢质疑上帝选民?!”
“别你你你的,把你的舌头捋直了再说话,那么大个人了,来国会山也是有身份的人,说话结巴成何体统。”弓琳琳优雅的从凌爱洁手中云飞商行出品的奢侈品包包内拿出一卷泛黄账簿,丝绸封面上【罗斯柴尔德纹章】清晰可见:“1842年7月12日,贵家族‘狮子号’鸦片船抵达广州黄埔。”
她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货单,“2000箱印度鸦片换走了景德镇官窑瓷器120箱、生丝3000担……需要我念你们的祷告词吗?斯坦恩议员。”
犹太议员团不知她要说什么,又不想承认自己从事鸦片交易,场面顿时死寂,弓琳琳突然切换成希伯来语吟诵《塔纳赫》:“不可使你的儿女经火献给摩洛,也不可亵渎你神的名。上帝禁止你们参与任何将子女作为祭物献给假神的行为,这种行为不仅残忍,也违背了上帝的道德法则。”
弓琳琳没有给他还嘴的机会,账簿“哗啦”展开在桌面上,她指着【鸦片利润】栏的六芒星火漆旁批注的:“清国幼童抵押价,每磅鸦片换3名童工。”
“原来摩洛神的祭品,”弓琳琳调笑着道,“被你们换成了别人的子女!”
“太平天国的洪秀全宣称是上帝次子!”斯坦恩攥紧经匣嘶吼,“你们华人连圣经都玷污!有什么资格说我们!”
“你是说这个吗?1860年9月,洪秀全致信罗孝全牧师的信?这可是得到西方教派默认的,”弓琳琳甩出影印件,英文手写体刺目:“朕即耶稣胞弟,代天父诛清妖。”
她突然指向穹顶壁画《自由的寓言》:“当清廷用虎门炮台轰击鸦片船时,你们资助的传教士却在《北华捷报》写:‘鸦片战争是上帝对异教徒的惩罚’!”
弓琳琳又展开一张影像图,四开大小的《天津条约》签订现场,犹太银行家大卫·沙逊正将鸦片贸易条款草案塞给英国特使,标题竟然隐约可见——《上帝打开中国之门》。
“究竟谁在背叛上帝?”她扭头背对着斯坦恩,似乎这个对手已经落败,“是把三位一体中圣灵诠释为人的拜上帝教,还是把鸦片称作‘耶稣的镇痛剂’的犹太贩毒集团?”
“你……”斯坦恩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他竟找不到话语反击。
看着落败的斯坦恩,宾州议员卡恩不屑的撇了撇嘴,大声的吼道:“华工就该永远当苦力!”
“吆,卡恩先生,还记得中央太平洋铁路华工逃亡者追踪码吗。”她转身从包中拿出几张照片甩到桌上,照片上一件钢印模具上清晰刻着用【工段+编号+日期】追踪华工的编码S-1023-1101,意为塞拉岭段1023号工人11月1日。
“贵家族的cpRR-Seligan专利编码体系——需要我解码吗?议员先生。”她将手中的照片甩到桌子上,冷笑道,“将活人编码成货物还申请专利,真有你们的,那些爱尔兰工头用浸盐牛皮鞭抽死华工时,您祖父在铁路债券庆功宴上撒钱撒的一定很开心吧,阁下是准备继承祖业?不承认美国宪法第十三修正案吗?”
“看好了!”弓琳琳又抽出一叠照片拍到桌子上,卡恩的心也跟着猛地跳动了一下,“1875年10月17日——那天发生了什么?”
“内华达山脉暴雪,唐纳峰路段塌方……塌方掩埋了32名华工!”弓琳琳晃着手中血淋淋的照片,声嘶力竭道:“而您祖父在旧金山皇宫酒店的庆功宴上还毫无廉耻的说“今日损耗32头黄猪,省薪金$832,债券年息可增至7%”,这就是所谓的自由美利坚?”
“究竟是哪条血脉更高贵?”她将照片一张一张的摊开摆在桌面上,“需要比较【林肯总统废奴令】和【排华法案】的签署时间吗?”
“……”当有人准备撕扯开这群衣冠禽兽的外衣时,它们又害怕暴露在阳光之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人皮面具,生怕多说一句导致面皮脱落。
死寂中摩根突然发言道:“议长先生,”他山核桃木手杖指向彩窗外,“那些银行广场前的国民警卫队,此刻怕不是在用枪托砸着挤兑人群,每拖延一分钟,就会有十个家庭破产!”
财政部长科特柳突然拍桌:“表决!我要求现在表决!”
当计票屏跳出【62:38】时,弓琳琳把手中的法案一片一片的撕碎,转身递给了凌爱洁,毕竟宣传垃圾分类人人有责,碎纸屑属于可回收垃圾,不能随地丢弃。
“此日之后的美利坚,”弓琳琳踏出国会大山时,回头笑道,“黄金是唯一的圣经。”
说话间,斯坦恩的银杖钢尖捅向弓琳琳心口:“你这个魔鬼使女该下地狱!”
寒光闪过。
凌爱洁的剑匣未启,但秀刀已抵住斯坦恩咽喉,斯坦恩丢掉了手杖,举着手道:“异教徒你敢……”
“哈哈哈!”弓琳琳看着他耳边的两溜小辫子和他滑稽的表情,没有多说话,笑着拉着凌爱洁的手,拎着下摆,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快步走向停在国会门口的朱雀·国雅,这可是孟庆斌手搓出来的第一台,被弓老大无情的要过来了,他还要加班再赶一辆给朱云飞送人,与这些台前的光鲜相比,孤身蹲暗巷的技术大佬才是真英雄。
朱雀·国雅一路碾过华尔街的石板路,摩根没有心情体会国雅的舒适奢华,他引着弓琳琳踏进摩根办公室,当她的雀金裘扫开满地债券废单,一张空白本票滑过来时,摩根仍感觉画面如此的不真实。
“填个数吧。”弓琳琳无所谓的道,她甚至都没有坐下,等待着办理完后尽快离开。
摩根鹰眸眯起,似乎想试探下美华银行的深浅,“你不怕我填十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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