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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霜降花逝·无声惊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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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未散,他便寻了个借口提前离席。没有回翎渊殿,而是直接去了布星台。

今夜并非润玉当值,但凤罂知道,他一定在那里。

果然,清冷的观星台上,润玉独自立于栏杆边,玄色衣袍在寒夜风中微微拂动。听到身后动静,他转过身,看到凤罂的瞬间,眼中担忧化为温柔,大步上前,很自然地将人拥入怀中。

“阿罂,”润玉的声音低沉,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可是宴席上不舒服?”他感觉到怀中身躯比平日更冷,甚至有些微不可察的轻颤。

凤罂将脸埋在他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满是润玉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这才觉得胸中那口郁结的闷气稍缓。他摇摇头,声音有些闷:“只是觉得……有些冷。”

润玉将他拥得更紧,用自己温热的身躯包裹着他,掌心在他后背轻轻抚动,渡去温和的灵力:“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却奇异地让凤罂紧绷的心弦松弛下来。他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润玉,今日陛下说的……关于你未来婚约之事,你怎么想?”

润玉抚着他后背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平静无波:“陛下之意,不过是惯常的制衡与联姻考量。未来之事虚无缥缈,何必此时烦忧?”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凤罂墨黑的发顶,声音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婚事,终究要我自己说了算。纵使陛下有旨,若我不愿,谁也勉强不得。”

凤罂心中微震,抬起头,对上润玉深邃的眼眸。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里,此刻闪烁着一种他极少见的、属于上位者的决断与锋芒。

“可是……”

“没有可是。”润玉打断他,指尖轻抚过他微凉的脸颊,“阿罂,你信我。”

凤罂望着他,看到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珍视与承诺。心中的冰冷与郁结,在这一刻,被这份温暖坚定的情意悄然融化。他轻轻点头:“我信。”

润玉这才露出一丝浅淡却真实的笑意,重新将人揽入怀中,下颌抵着他的发顶,望向寒月清辉下的浩瀚星河,眸光深远。

他知道阿罂今夜情绪异常,定与花界那边隐约传来的异动有关(他虽不知详情,但夜神对生灵气息的感知远超寻常仙神)。他也知道,阿罂有许多事未曾言明。但他选择不问。他相信,等到阿罂认为时机合适时,自然会告诉他。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在他身边,护着他,信着他,给他一个可以全然安心依靠的怀抱。

两人在寒风中相拥许久,直到天际泛起一丝微光。凤罂从润玉怀中退出,神色已恢复平日的沉静:“我该回去了。”

润玉颔首,替他拢了拢衣襟:“万事小心。若有需要,随时唤我。”

凤罂点头,指尖金芒微闪,身影消散。

回到翎渊殿,天已微明。凤罂独坐案前,515的声音适时响起:

“花神梓芬确认仙逝,元神消散。锦觅已服陨丹,由二十四芳主秘密安置于水镜,并设下万年禁足结界。百花宫开始筹备丧仪。水神洛霖与风神临秀婚礼已成,二人已回水神府。另,花界灵力场发生剧烈变化,百花哀恸,敛蕊迹象已初步显现。”

“知道了。”凤罂面无表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接下来,就该是花界对外宣布噩耗,以及……百花凋零十年了。”

“是的。按照原剧情,花界会在明年夏至正式对外宣布花神死讯,届时百花凋零,十年不绽。”515顿了顿,“宿主,我们是否要做些什么?”

凤罂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维持现状。暗中关注锦觅在水镜中的情况即可。另外,”他眸光转冷,“加强对荼姚及其势力的监控。花神这笔账,迟早要跟她算清楚。”

“明白。”515应下,“不过宿主,花神之死和百花凋零,必然会惊动六界,润玉那边……”

“我会找机会告诉他部分真相。”凤罂道,“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只需要知道,天象有异,恐有变故,让他多加留意便是。”

天元二零八六一三年,夏至。

花界以牡丹芳主为首,正式对外界宣布:花神梓芬,因旧疾复发,久治不愈,已于去岁冬日仙逝。消息传出,六界震动。

几乎是宣布的同时,一场无声的哀悼席卷六界——所有正在绽放的花朵,无论仙凡,无论地域,在同一时刻停止了吐蕊,花瓣无风自落,草木失却颜色。从九重天的瑶池仙莲,到人间阡陌的野花,从魔界边缘的异种奇卉,到幽冥忘川畔的彼岸花……万花敛蕊,天地失色。

百花凋零,为期十年。

这场前所未有的自然异象,以一种最直观、最悲壮的方式,向六界宣告了一位尊神的陨落,也无声控诉着那隐藏在华丽天宫深处的罪恶。

璇玑宫中,润玉望着殿外骤然失去所有色彩、枯败凋零的仙植,长眉紧蹙。他指间灵力流转,细细感应着天地间流动的、充满哀恸悲意的草木灵气,又抬头望向星图上几颗骤然晦暗的星辰,心中疑云骤起。

花神之死,绝非“旧疾复发”那么简单。这笼罩六界的百花哀恸,更像是一场盛大而绝望的祭奠。

他忽然想起凤罂之前让他留意花界和天象异动的话,心头猛地一紧。阿罂……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催动灵力,感应那枚与寰谛凤翎相连的印记,传递出急切的召唤。

几乎是在下一刻,空间涟漪荡开,凤罂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神色间带着罕见的凝重。

“阿罂,”润玉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急切问道,“花神之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这百花凋零……”

凤罂反手握住他温暖的手掌,抬眸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担忧与探究,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润玉,花神之死确有隐情。但其中牵扯甚广,牵一发而动全身。”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我只能告诉你,她的死,与天后有关。而百花凋零,是她留给这六界最后的……无声控诉。”

润玉瞳孔骤缩,握住凤罂的手猛地收紧:“荼姚?!”虽然早有猜测天宫污秽,但听到确切指向,依旧让他心中发寒。

“是。”凤罂点头,神色冷冽,“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也不能轻举妄动。润玉,此事你知我知,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尤其不能表露出对天后的任何怀疑。”

润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明白凤罂的顾虑,也清楚以他们目前的处境,确实不宜与荼姚正面冲突。但知晓真相后,再看这满目凋零的百花,心中的悲愤与寒意却更加深重。

“我明白了。”润玉沉声道,将凤署的手握得更紧,仿佛要从这份真实的触感中汲取力量,“阿罂,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凤罂摇头,靠近一步,将额头轻轻抵在他肩头,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润玉,这条路会越来越难走。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润玉心头发烫,手臂环住他纤细却坚韧的腰身,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在他发间落下一个珍重的吻:“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阿罂,无论前路如何,我们一起。”

寒月清辉下,两人在凋零的花树旁相拥。身后是失去颜色的天地,前方是迷雾重重的未来。但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最真实的体温与心跳,拥有共同守护的秘密与决心。

霜降花逝,无声惊变。十年百花哀,或许只是一个开始。而他们,已做好准备,在这愈发诡谲的棋局中,携手前行,直至拨云见日,得见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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