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暗夜业火·无声惊澜（2/2）

凤罂走上前，任由润玉握住自己的手。那只手修长有力，掌心温暖，将他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三世轮回，他早已习惯了掌控一切、谋算一切，唯独在润玉面前，他愿意放下所有心防，将自己交付于这份温柔而坚定的守护。

“寿宴结束了？”润玉低头看他，长睫在眼下投出温柔的阴影。

“尚未，寻了个借口先离席。”凤罂微微摇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住了润玉的衣袖——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只有他们两人时才会显露，“想见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润玉眸色蓦地深了深。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将人揽入怀中。凤罂身形比他要纤细些许，此刻顺从地靠在他胸前，侧脸贴着他衣襟，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润玉的下颌轻抵在他发顶，手臂环得很紧，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仿佛抱着稀世珍宝。

“怎么了？”润玉敏锐地察觉到怀中人情绪有异，低声询问，“寿宴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凤罂沉默片刻。他不能说出花神之事——至少现在不能。那是未来可能影响大局的重要筹码，需要在最恰当的时机使用。但他可以分享此刻的心情。

“只是……”凤罂的声音有些闷，“突然觉得，这九重天的繁华表象下，藏着太多见不得光的污秽。”他抬起头，墨黑的眸子直视润玉，“润玉，若有朝一日，我们不得不面对那些最不堪的真相……你会如何？”

润玉深深看进他眼底，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坚定的、不容动摇的光芒：“无论真相如何不堪，无论前路如何艰险，我只要你安然无恙。”他抬手轻抚凤罂的脸颊，拇指摩挲过他额间金翎印记，“阿罂，你是我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为你，我愿与这九天为敌，亦无所惧。”

这并非空泛的情话。凤罂知道，润玉说得认真。这个看似温润隐忍的夜神，骨子里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坚韧与决绝。只是他的锋芒，大多时候都收敛在那副温雅的表象之下。

凤罂心头一暖，那些因目睹荼姚恶行而生的冰冷怒意，此刻被润玉的话语悄然融化。他微微踮起脚尖——虽然身量不及，但这样的小动作总能引来润玉更温柔的注视——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记住你说的话。”

润玉眸色骤然转深，手臂收紧，俯身加深了这个吻。星辉如水倾泻，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这个吻里，没有权谋算计，没有三世沧桑，只有彼此最纯粹的心意交付。

许久，润玉才微微退开，额头与他相抵，呼吸微促：“阿罂，你今日格外不同。”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可是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凤罂心中微动。润玉的敏锐，有时超乎他想象。他抬手环住润玉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窝——这个姿势能完美掩饰他此刻的神情：“确实有些事。但现在还不能说。”他感觉到润玉身体微僵，便补充道，“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时机未到，知道太多反而不利。”

润玉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掌心轻抚他后背：“好，我等你愿意说的时候。”他顿了顿，“但阿罂，答应我，无论你要做什么，都不要独自冒险。让我帮你，让我护着你。”

这话语里的担忧与珍视，让凤罂心头酸软。他三世为人，早已习惯独当一面、算无遗策。但此刻，有人真心实意地想要与他并肩，想要护他周全——这种感觉，陌生又温暖。

“嗯。”凤罂轻声应道，手臂环得更紧，“我们一起。”

两人在布星台相拥许久，直到更漏声隐隐传来。凤罂从润玉怀中退出，神色已恢复平日的沉静从容：“我该回宴席了，离席太久恐惹猜疑。”

润玉颔首，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动作温柔细致：“万事小心。”

凤罂点头，转身前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近期天象若有异动，尤其涉及花界或魔界方向，多留意些。”

润玉神色一凛：“你察觉到了什么？”

“只是预感。”凤罂没有多言，指尖金芒闪动，身影悄然消散在空间涟漪中。

回到瑶光殿时，寿宴已近尾声。凤罂若无其事地归席，与同僚寒暄，举杯共饮，言行举止无懈可击。唯有他自己知道，胸中那颗三世淬炼过的心，此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坚定。

“宿主，”515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赞许，“刚才在布星台的表现完美。既安抚了润玉的情绪，又守住了关键信息，还给了他必要的提示。胎儿周期只延长约一年，这对我们后续的时间安排很有利——基本上不会打乱原剧情的时间线。”

“只是开始。”凤罂于心中回应，目光扫过御座上笑容雍容的荼姚，“这场戏，还长得很。”

“花界那边监控已布置妥当。”515汇报，“梓芬的恢复情况我会持续跟踪。另外，胎儿周期仅延长一年，意味着锦觅的出生时间与原剧情基本一致，我们可以按照原定时间线来规划后续行动。”

凤罂眸光微动：“时间吻合是好事。这意味着我们之前的很多推演和布局依然有效。”

“确实。”515的语气轻松了些，“那么，宿主接下来的计划是？”

凤罂执起酒杯，望向殿外浩瀚星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只有他自己明白的弧度：

“韬光养晦，静待时机。”

“然后……在恰当的时机，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暗夜业火已燃，无声惊澜将起。但这一次，执棋之人手中，已握有更多筹码。

而他要守护的那个人，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他分毫——无论是荼姚，还是这命运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