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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远行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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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安全……谢凛然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自然会有周全的安排。

他没有告诉姜小熙。没有必要让她为这些陈年旧事、无关紧要的人,再生出一丝一毫的烦扰或不安。他的小熙,现在只需要专注于她的设计,她的品牌,他们的孩子,和他们的未来。

次日下午,天气阴冷,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老城区护城河边,荒芜萧条,那棵老槐树叶子早已落光,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显得格外苍凉。这里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周围建起了高楼,河边小路也经过整修,但大树还在。

谢凛然提前十分钟到了。他没有下车,黑色的宾利静静停在距离槐树百米开外的一个隐蔽角落。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他坐在后座,神色平静无波,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微微抿紧的唇角,看出一丝冷意。副驾驶坐着周叙,另外两辆不起眼的轿车,停在不同的方位,里面是训练有素的保镖。

两点五十八分,一个穿着破旧羽绒服、身形佝偻、胡子拉碴的男人,出现在了河边小路上。他走得很慢,步履有些蹒跚,不时四下张望,眼神警惕又茫然。是谢维然。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他形容变化巨大,谢凛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曾经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弟弟,如今像个被生活抽空了精气神的中年流浪汉。

谢维然走到老槐树下,停下脚步,背对着宾利的方向,望着结了薄冰的护城河面,一动不动。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更添了几分萧瑟。

三点整。谢凛然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没有穿平日里笔挺的西装大衣,而是一件款式简单的黑色羊绒长大衣,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峻拔。他没有带保镖,独自一人,步伐沉稳,向着槐树下那个落魄的背影走去。

脚步声惊动了谢维然。他猛地转过身,看到谢凛然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恐惧、自惭形秽,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一声“哥”,但那个音节卡在喉咙里,最终没能发出声音。他只是下意识地,挺了挺佝偻的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尽管这努力在谢凛然迫人的气势对比下,显得徒劳而可笑。

两人在光秃秃的槐树下相对而立。寒风穿过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沉默在蔓延,只有风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谢凛然的目光,像冰冷的解剖刀,平静地、一寸寸地扫过谢维然。从他洗得发白起球的羽绒服领口,到他冻得通红、布满粗糙裂口的手,再到他眼中难以掩饰的疲惫和风霜。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彻底的审视,以及审视过后,了然的淡漠。

最终,是谢维然先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盯着自己沾满泥污的鞋尖。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你……你真的来了。”

“嗯。” 谢凛然只回了一个单音节,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情绪。

又是一阵沉默。谢维然似乎被这极致的冷淡和压迫感弄得更加无措。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想组织语言,却发现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道歉?忏悔?乞求?似乎都太苍白,也太可笑。

“我……昨天在市中心,看到你们了。”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陈述,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姜小熙,还有……两个孩子。他们,很可爱。”

提到姜小熙和孩子们,谢维然的语气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惘然。

谢凛然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周身的气息更冷了几分。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谢维然似乎被这沉默逼得有些难受,他胡乱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苦笑道:“你别误会,我没想干什么。我就是……看到了。你们看起来,很好。真的很好。” 他顿了顿,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谢凛然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颓然,“我以前……做了很多混账事。对爸,对妈,对你,还有……对她。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我也没脸求你们原谅。”

他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语速快了些,却也更凌乱:“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回来了,没什么别的意思,也没想打扰你们。我就是……就是觉得,该回来了。在外头漂着,也没意思。”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我知道我没资格。我就是……就是临走前,想跟你说一声。毕竟……你是我哥。”

最后那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很含糊,却像耗尽了所有力气。说完,他长长地、疲惫地吁出一口气,肩膀彻底垮了下来,仿佛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又像是彻底认命,接受了这潦倒滚倒、孑然一身的结局。

寒风凛冽,卷起尘土,扑打在两人身上。谢凛然依旧沉默着,只是那冰冷审视的目光,稍微缓和了半分。他看出来了,谢维然不是在演戏。眼前这个人,是真的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打掉了所有气焰,只剩下苟延残喘的躯壳和一腔无法言说的悔愧。他不再具有任何威胁,甚至连作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了。他只是一段不堪的过去,一个需要被彻底扫进记忆垃圾堆的失败者。

良久,谢凛然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父亲那里,你不用想了。他不会再认你。母亲身体不好,经不起刺激,你也别去打扰。” 他顿了顿,看着谢维然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继续道,“A市,你也不适合再待下去。这里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也没有人会欢迎你。”

谢维然身体晃了晃,嘴唇翕动,最终只是惨然一笑,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他早就料到会是如此。

谢凛然从大衣内侧口袋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没有递过去,只是拿在手里。“这里面的钱,不多,但足够你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做点小生意,或者找份正经工作,重新开始。”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像是在处理一桩最平常不过的公事,“这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你与谢家,与我,再无瓜葛。不要试图联系,不要再出现在我们任何人的生活里。否则,” 他抬起眼,目光如冰刃,直刺谢维然眼底,“后果你清楚。”

那目光中的冷意和警告,让谢维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毫不怀疑谢凛然说到做到的能力。他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个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信封。指尖触及信封的质感,他知道,里面是现金,大概还有一张写着某个偏远城市地址和简单身份证明的纸条。这是他哥哥,对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冰冷的仁慈。

“谢谢。” 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挤出了这两个字,却不知是在谢这救急的钱,还是在谢这最后的、彻底的了断。

谢凛然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说,一个早已被清除出生命的、无关紧要的尘埃。然后,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来时的黑色宾利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谢维然捏着那个薄薄的信封,站在原地,望着谢凛然挺拔决绝的背影渐渐走远,上车,然后那辆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黑色轿车无声启动,汇入车流,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寒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生疼。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信封,又抬眼,望向护城河对面那片繁华的、与他再无关系的城市天际线。

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也没有解脱的轻松。只有一片空茫茫的、无边无际的疲惫和荒凉。他知道,谢凛然给他的,不仅是一笔钱,一条生路,更是一个明确的终点。他与他,与谢家,与这座城市,与姜小熙,与所有不堪的过去,就此彻底割裂。他该走了,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像一粒尘埃,悄无声息地活着,或者死去。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树干上似乎还残留着多年前两个少年模糊的刻痕。然后,他转过身,将信封塞进破旧的羽绒服内袋,拢了拢衣领,低着头,迎着凛冽的寒风,一步一步,踉跄地、却又无比决绝地,走向了与谢凛然离开的、截然相反的方向,融入了城市边缘灰蒙蒙的、看不见未来的迷雾之中。

宾利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周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老板,低声问:“谢总,需要让人跟着他,确认他离开吗?”

谢凛然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深邃的平静,再无波澜。他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道:“不必了。他会走的。” 语气笃定,如同陈述一个已然发生的事实。

一个失去了所有筹码、连恨的力气都没有的失败者,除了接受这唯一的、冰冷的生路,还能如何?谢凛然了解谢维然,或者说,了解人性。他给了对方一个虽然卑微、但足以活下去的选择,也彻底斩断了所有可能的纠葛。这,就够了。

他不再去想那个落魄的背影。他的思绪,已经飘回了那个温暖明亮的家,飘回了正在工作室里专注画图的姜小熙身上,飘回了咿呀学语、等着他回家的慕熙和慕姜身边。那才是他的现在和未来,是他需要全力守护和经营的全部。

车子平稳地驶向家的方向。车外,城市华灯初上,又是一个寻常而温馨的夜晚即将开始。而某个角落里,一个落魄的身影,正买了一张最便宜的夜班长途汽车票,目的地是南方一个籍籍无名的边陲小城。一段过往,就此彻底尘封。未来的路,无论是辉煌还是平凡,是幸福还是坎坷,都将由活在阳光下的人们,继续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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