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囚笼温柔(1/2)
姜小熙是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醒来的。
厚重的丝绒窗帘紧闭得没有一丝缝隙,将阳光彻底隔绝在外,屋子里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她花了足足一分钟,才从记忆混乱的碎片中挣脱出来,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谢凛这座冰冷奢华、如同巨大囚笼的别墅二楼,那张大得足以让人迷失的主卧床榻之上。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所有不堪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狠狠拍击在她昏沉的大脑上。强硬的扯证,谢维然震惊而怨毒的目光,谢凛那不容抗拒的宣告和拥抱,还有她最后歇斯底里的哭喊与质问……一幕幕,像是被按下了循环键,反复播放。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闷地发痛。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如同受惊的兔子,动作太大扯到了酸软的身体,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她就像被烫到一样,整个人弹到了大床的另一侧边缘,背部紧紧贴着冰冷的床头靠背,用厚实的羽绒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惊慌四顾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空旷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没人。
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人呢?
姜小熙紧绷的神经略微松懈了一丝,紧接着就被更大的恐慌取代。那个可怕的男人把她扔在这里,自己消失了?还是说……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等她这个猎物醒来?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搜寻着自己的手机,最终在距离大床几米远的单人沙发上发现了自己的包。她几乎是滚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几步冲过去,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
屏幕亮起,十几个未接来电和数不清的微信消息瞬间涌了出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信息海啸。
来电大部分来自她妈妈,还有一些是闺蜜林小染的。而微信的轰炸,则几乎全来自那个现在让她看一眼心口就揪痛的名字——谢维然。
她颤抖着手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谢维然最后那条【小熙,生日快乐】已经被淹没在几十条新的、充满戾气的消息里。
【姜小熙!Nt给我说清楚!你跟小叔叔到底怎么回事?!】
【回话!别装死!】
【是不是你勾引的小叔叔?!因为我不要你了,你就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我?!让他来羞辱我?!】
【jian 人!你真t有种!攀上我小叔叔很得意是不是?!】
【说话啊!】
【你以为嫁给他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t算个什么东西!】
【别忘了你以前在我面前有多贱!】
【我小叔叔什么女人没见过?你以为他会真的看上你?!不过玩玩罢了!】
【你等着!你会后悔的!你们都会后悔的!】
【……】
最后一条,时间停留在凌晨三点半:【姜小熙,我不会让你们好过!】
那些恶毒、尖酸、充满侮辱性的字眼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姜小熙的眼睛,刺进她的心脏。每一个字都带着谢维然彻底的否定和极致的恶意,将她仅存的那点关于青梅竹马的美好回忆都碾得粉碎。他竟然这样想她?把她想得如此不堪?仿佛她是他随手丢弃的垃圾,还要被贴上居心叵测、不知廉耻的标签!
痛苦、委屈、愤怒,还有难以言喻的绝望死死攫住了她。她以为自己昨晚已经流干了眼泪,此刻却又被逼出了生理性的盐水。视野瞬间模糊,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浸透污水的棉花,让她想尖叫,想反驳,最终却只是死死咬住下唇,牙齿深深嵌入软肉,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才强忍着没有痛哭失声。
她蜷缩在冰冷的沙发里,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幼兽,无声地承受着这来自旧日爱人的、最锋利残忍的二次伤害。恨吗?恨谢维然的薄情和恶意?恨谢凛的强取豪夺将她推入这万劫不复的境地?还是恨自己的软弱和无能,连逃离的选择都没有?
世界灰暗得像被泼了墨。她盯着那些字句,胸口闷痛得无法呼吸。过了不知多久,一股巨大的、自暴自弃的冲动涌了上来。她点开朋友圈的编辑页面,指尖颤抖着,在空白的输入框里慢慢打下几个字:
【地狱模式,开始】
刚想配上那本红得刺目的结婚证内页照片——
“咚、咚。”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如同催命符咒,毫无征兆地在寂静中响起。
姜小熙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在地上。她猛地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回来了?!
她屏住呼吸,像受惊的鹿,警惕地盯着门板,一动不敢动。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念头:是谢凛吗?他来干什么?又要逼她做什么?还是……把她关起来?
时间在死寂中凝滞了几秒。
“姜小姐,您醒了吗?”门外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带着职业化疏离感的中年女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门板。
不是谢凛!
姜小熙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随即又被一种新的警惕所取代。是谁?谢凛安排来的?
门外的人没等到回应,又用同样的节奏敲了两下。“姜小姐?我是林姐。先生吩咐我送干净的衣物过来。还有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先生……谢凛。
他果然安排了人“照顾”她。姜小熙只觉得讽刺。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颤抖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你放在门口就行。”
“好的,姜小姐。”门外的林姐似乎顿了一下,从善如流地应道,随即门外传来轻微的、似乎是托盘放置在地上的声响。“衣服放在门口。早餐在楼下餐厅,您收拾好随时可以下来用。先生还留了字条给您。”
接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声音,姜小熙才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一条细缝。门口果然放着一个托盘,上面整齐叠放着一套崭新的女士家居服,质感柔软,款式简约。托盘旁边还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考究的便签纸。
姜小熙飞快地将衣物和便签纸拿进房间,反手关上门,仿佛门外有洪水猛兽。
她靠着门背,心脏还在怦怦乱跳。目光落在手中那张米白色的便签纸上。纸张的边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金色纹路,和他这个人一样低调又奢华。她犹豫了几秒,还是颤抖着打开了它。
便签上只有一行字,用黑色墨水的钢笔书写,字迹出乎意料地清晰、力透纸背、带着一种和他本人极其相似的沉稳和力量感,与他签署文件时龙飞凤舞的签名截然不同:
【有事找林姐。乖乖吃饭。谢凛。】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直接了当的命令。“乖乖吃饭”四个字,甚至还透着一种长辈叮嘱晚辈的温和假象,却被他最后落款的名字“谢凛”瞬间撕破所有伪装——这是命令,不容置疑的命令,来自他的命令!
一股无名火猛地冲上姜小熙的心头!什么“乖乖吃饭”?他以为在喂宠物吗?!她不是他豢养的金丝雀!
她猛地抬手,想把这张碍眼的纸条连同他那虚伪的关心狠狠撕碎!动作挥到一半,却骤然顿住。昨晚他那冰冷却又透着怪异炙热的眼神,那句如同魔咒般的“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还有他轻易就能掌控她命运的力量……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下来,让她挥动的手臂变得僵硬,最终无力地垂下。
她愤恨地将便签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仿佛这样就能发泄出万分之一的不满。
换上林姐送来的家居服,舒适柔软的触感暂时抚平了一点身体的疲惫和紧张。衣服的尺码精准得可怕。这个认知让姜小熙心里刚压下去的不安又翻腾起来。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尺码?
她硬着头皮走到一楼。宽敞到空旷的餐厅里,巨大的长桌上只放了两套餐具,林姐正将一盘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食物端上来。香气弥漫,但姜小熙没有丝毫食欲,只觉反胃。
“姜小姐,请用餐。”林姐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刻板,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在她红肿的眼圈上一扫而过。
姜小熙拉开距离谢凛主位最远的椅子坐下,几乎是贴着桌沿。眼前摆放的食物精致得过分:色泽诱人的班尼迪克蛋,烘烤得恰到好处的可颂,新鲜莓果沙拉,一小盅熬得浓稠的燕窝……完全符合谢凛那种顶层人士的格调,却与姜小熙从小习惯的豆浆油条热包子格格不入。
她拿着叉子,毫无灵魂地戳着盘子里的那颗溏心蛋,食不知味。
“先生昨晚离开前有特别吩咐,”林姐像一座移动的监控探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桌旁不远处的备餐区,边擦拭着餐具边开口,打破了让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平直无波,“您今天需要去医院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啪嗒!”
金属叉子掉落在骨瓷餐盘上,发出刺耳的脆响。姜小熙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体检?为什么?!”
林姐依旧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在复述一个客观安排:“先生担心您昨夜饮酒过度,身体不适。为确保安全,需要做全面检查。”
昨夜……饮酒过度……
这几个字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姜小熙脸上,让她刚刚平复些许的情绪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羞耻、愤怒、委屈齐齐涌上!检查?检查什么?!检查她有没有因为睡了他而落下什么病吗?!还是怕她身体有恙,影响他这位新晋“丈夫”的福祉?!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巨大的屈辱感和被物化的恶心让她再也控制不住!刚才被强行压下去的反抗冲动如同被点燃的炸药!
“砰!”她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她撞得向后滑开,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不去!”她声音嘶哑,对着空荡荡的餐厅、对着那个刻板执行命令的林姐嘶吼出来,更像是在向那个不在这里却处处操控她的男人宣战!“我很好!不需要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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