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城门税关(1/2)
东郊市镇的天刚蒙蒙亮,鸡叫得比谁家都欢实,混着“磨剪子嘞”的吆喝、车轮碾过石板的“吱呀”声,还有不知哪家娃子扯着嗓子哭,把人从梦里拽出来。
商队的伙计们揉着眼睛爬起来,三下五除二捆好铺盖,给牲口添了草料,吴管事叉着腰喊:“利索点!赶在城门刚开就进去,省得排队!”
陈默揣着那颗怦怦直跳的心,摸了摸头上那顶遮着短发的旧幞头,麻布褂子上还沾着昨晚的草屑,他拍了拍,深吸一口气——这口气里混着牲口粪味和远处摊饼的焦香,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踏实。
“走了走了!”吴管事一甩鞭子,车队慢悠悠动起来,混进往灞桥去的人潮里。
灞桥比远瞅着更吓人,桥墩跟壮汉的腰似的粗,桥身横在灞水上,走上去“咚咚”晃,陈默扶着车帮往下看,水哗哗流,看得眼晕。“这桥真他妈结实。”他忍不住骂了句糙话。
“那是!”阿旺凑过来,唾沫星子差点溅他脸上,“这可是嗓子眼!前些年大修,监工的官儿敢偷工减料?头都得给砍下来挂桥头上!”
过了桥,长安城墙跟从地里长出来的山似的,直插云里头,左右望不到头。陈默仰着脖子瞅,脖子都酸了,城垛上的兵卒跟小泥人儿似的,可那股子威严劲儿,压得人不敢喘气。他咽了口唾沫,这就是帝都?比书里写的狠多了。
他们奔的是宣平门,听说商队进东市都走这儿。离城门还有半里地,队伍就堵上了,跟条长虫似的慢慢挪。城门楼子跟蹲那儿的老虎似的,红旗子飘得猎猎响,持戟的兵卒跟庙里的神像似的,眼神刮得人皮肤疼。
“把‘传’都攥紧了!货单别他妈弄丢了!”吴管事扯着嗓子喊,自己手里那卷竹简捏得皱巴巴的。
陈默手心冒冷汗。别人都有正经“传”,就他揣着张霸陵县寺开的临时“验”,木牍糙得很,就写着“年二十余,面白,随商队入京”,跟废纸似的。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牍,边角都快被他摸光滑了。
队伍磨磨蹭蹭往前挪,陈默看见城门洞两边的兵卒,甲胄亮得晃眼,长戟尖闪着寒光。里头设着案几,几个小吏耷拉着脸,翻着人家的文书,时不时敲敲货箱,跟审贼似的。
终于轮到他们。吴管事哈着腰把竹简递过去,一个留山羊胡的税吏接过,眯着眼念:“皮货八十张……陶器五十件……黍米十斛……”念着念着突然抬头,手指头点着竹简:“这皮货写的啥玩意儿?啥品类?值多少钱?想蒙混过关?”
吴管事脸都白了,赶紧赔笑:“回令史,多是羊皮,掺几张狐皮,不值啥钱,就是……”
正这儿扯着,一个尉史过来验身份,脸跟铁板似的:“你的‘传’!”
伙计们挨个递上去,尉史看一眼扔回来,跟扔石头似的。很快就轮到陈默,他手都抖了,把那片破木牍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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