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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巧工惊世 暗流汹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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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墙四周那些铃铛?”

“不止铃铛。”陈巧儿压低声音,“我在工坊地下埋了一套更精密的装置,只要有超过三人同时翻墙入院,地下的铜管会传声到卧室。今晚我们得——”

话未说完,一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

“陈姑娘留步。”

来人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文士,青衫布鞋,气质清雅,不像本地人。他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近乎刻板:“在下苏文渊,游学至此,适才见了姑娘的机关之术,深感敬佩。有一事请教——”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姑娘可知‘璇玑图’?”

陈巧儿茫然摇头。

文士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仍继续道:“那姑娘的这些技艺,师承何人?可是家传?”

这个问题太敏感了。陈巧儿的现代知识根本无法解释来源。

“多是自学,加上鲁大师指点。”她含糊道。

苏文渊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是在下唐突了。今日得见巧工,三生有幸。相信不久后,我们会再见。”

说罢,他转身没入散去的人流,消失得如同出现时一样突然。

花七姑蹙眉:“这人好生奇怪。‘璇玑图’是什么?”

陈巧儿摇摇头,心中疑云更浓。她穿越以来,一直小心隐藏自己的不同,只将现代知识解释为“梦中所得”或“奇思妙想”。但这个苏文渊,似乎是在寻找什么——或者说,寻找什么人。

夜幕降临时,两人终于回到鲁家工坊。鲁大师听完今日经历,特别是那张县学请帖和神秘文士的出现后,沉默了许久。

“师父,这展览我去还是不去?”

“去,为何不去?”鲁大师敲了敲烟袋,“但参展的作品,得换一件。”

“换?换哪件?”

老人走到工坊角落,掀开一块油布。相扣,中央有一个碗口大的铜镜,镜面磨得光可鉴人。

“这是……”

“我年轻时做的‘窥天仪’,本想用来观测星象,但始终差一点,无法精准追踪星辰轨迹。”鲁大师抚摸着仪器表面的纹路,“这几日我看你设计齿轮系统,有些想法前所未见。你我合力,能否在三天内改进它?”

陈巧儿凑近细看,心跳骤然加速。这仪器分明是原始版本的天文望远镜转向装置!鲁大师在几十年前,仅凭工匠的直觉和技艺,几乎摸到了近代天文学仪器的门槛!

“师父,您怎么从不提起这个?”

“提它作甚?一个失败之作。”老人眼中却闪着光,“但现在不同了。你有那些‘几何’、‘物理’的知识,我有五十年的手艺。咱们师徒联手,做一件真正能震惊世人的东西——不是织布、筛谷的生活用具,而是仰望星空的器物。”

他看向陈巧儿,目光灼灼:“丫头,工匠之道,不止于改善民生,也在于探求天地至理。你可敢与老夫一起,挑战这无人涉足之境?”

陈巧儿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穿越以来,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带来的知识能与这个时代的智慧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敢!”

“好!”鲁大师哈哈大笑,“那咱们就做一件让全县、全州府,甚至让京城那些大人物都瞠目结舌的东西!至于李员外之流——”他笑容一敛,“若他们真敢来捣乱,老夫三十年前埋在这院子地下的那些‘小玩意儿’,也该见见天了。”

花七姑端茶进来,恰听见这句,手一抖,茶盏叮当作响:“大师,您、您还埋了机关?”

老人眨眨眼:“七姑啊,你以为老夫这‘机关鲁’的名号,是只会做水车织机得来的?”

夜色渐深,工坊的灯火却彻夜未熄。

陈巧儿不知道,就在同一片夜空下,县城李府的书房里,李员外正对白天那个绸衫胖子吩咐:“三天后的展览,是你最后的机会。若让她真成了‘巧工娘子’,得了官府的赏识,再动她就难了。”

“东家放心,工房查验那一关,她过不了。”胖子阴恻恻地笑,“我已经打点好了,随便安个‘构造邪器、意图不轨’的罪名,她的那些玩意儿,一件都别想展出。”

“不止。”李员外把玩着一枚玉佩,“那个叫苏文渊的人,查清楚来历了吗?”

“还在查。但听说,是从京城来的,似乎在找什么人。”

李员外眯起眼睛:“多事之秋啊。不过也好,水越浑,摸鱼越容易。你安排下去,展览前夜,派人去鲁家工坊——这次不是捣乱,是偷。把那丫头最得意的设计图纸,全给我弄来。”

“若是偷不到……”

“那就烧了。”李员外轻描淡写,“鲁老头那院子,堆的都是木头,天气干燥,走水也是常事。”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

而在更远的州府驿馆,白日里出现的青衫文士苏文渊,正对着一幅泛黄的星图沉思。图上标注的不是常见星宿,而是一些奇特的连线与符号,最中央处,赫然写着三个古篆小字:

“璇玑图”。

他指尖轻点图中某一处,那里画的是一颗忽明忽暗的星辰,旁边注着一行小字:“异星现,天机变,巧工出,山河转”。

“陈巧儿……”他喃喃自语,“你真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吗?还是说,这只是巧合?”

夜空中的云层散开一道缝隙,一缕月光照进窗棂,恰好落在那颗“异星”的位置上,明亮得异乎寻常。

三天后的展览,注定不会平静。

而陈巧儿此刻全心投入在“窥天仪”的改进中,尚未察觉,自己已经卷入一场远超想象的旋涡。她手中的凿子正雕刻着一个关键齿轮的齿牙,每一下敲击,都仿佛在叩问着这个时代的边界。

工坊外,院墙阴影里,几个黑衣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地,触发了第一道机关——一串铜铃在屋檐下轻轻摇响,声音细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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