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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清音破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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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七姑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到陈巧儿身边,几乎与他并肩而立。她微微扬起下巴,对着王管家,声音清晰得足以让溪边每一个人都听得真切:“王管家,您方才说陈大郎的东西是妖术,祸及全村?”

“自然!”王管家强作镇定,三角眼眯得更紧,“此等邪祟之物,留之必生祸患!”

“邪祟?”花七姑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那我倒要问问,是哪家的‘邪祟’让村东头李二叔家的风箱省了一半柴火?是哪路的‘妖物’帮村西刘爷爷修好了漏水三年的屋顶?又是哪门子的‘鬼蜮伎俩’,让赵伯扛着改良的锄头,一天能多翻半亩生地?”她一连三问,句句如锤,敲在众人心坎上。被点到名的几人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目光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王管家脸色铁青:“巧舌如簧!那不过是……”

“不过是实实在在的省力、省时、少受苦!”花七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山野女儿特有的锐气,“山神爷在上,赐我们林木土地,五谷禽兽,是让我们靠力气、靠双手、也靠脑子活命的!陈大郎动了脑子,想了法子,让这力气使得更值,让这日子过得稍微轻省些,怎么就成了罪过?成了妖术?”她猛地转向那些沉默的村民,目光灼灼,“各位叔伯婶娘,你们摸着良心问问,他陈巧儿做的哪一样东西,真害了你们?还是说,就因为他的法子你们看不懂,想不通,就要扣上个‘妖’字,把这份心思连同这点盼头,一起烧了才安心?”

一席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清晨的溪边,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一种被戳破心事的难堪寂静。王婆子张了张嘴,在王管家凶狠的目光逼视下,终究没敢再吱声。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花家丫头!”一个慢悠悠、仿佛沾了蜜糖却淬着寒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人群再次分开,如同被无形的刀刃劈开。李员外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绸缎直裰,腰间系着温润的玉带扣,手里捻着一串油光水亮的紫檀佛珠,在一群家仆簇拥下,踱着方步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惯常的、仿佛悲悯众生的温和笑意,眼神却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钉在并肩而立的陈巧儿和花七姑身上,尤其在花七姑清丽倔强的脸上停留了更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和势在必得。

“员外爷!”王管家如同见了救星,立刻弓着腰迎上去,脸上堆满谄媚。

李员外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依旧黏在花七姑脸上,笑容愈发“和蔼”:“大清早的,何必吵吵嚷嚷,惊扰了山神清静?不过是些乡野愚民的闲言碎语,七姑姑娘莫要动气,伤了身子可不好。”他语气亲昵,仿佛在哄劝自家晚辈,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狎昵意味。他向前踱了一步,离花七姑更近了些,一股混合着熏香和油腻的气息扑面而来。

花七姑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陈巧儿立刻不动声色地侧身,将她挡在身后半个身位。这个细微的保护动作,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李员外脸上伪善的面具。他捻着佛珠的手指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眼底的笑意迅速冻结,淬上阴寒。

“哦?”李员外拖长了调子,目光终于转向陈巧儿,上下打量着,如同估价一件货物,“陈家大郎?前些日子摔了脑袋的那个?”他语气平淡,却字字透着居高临下的轻蔑,“年轻人,有几分新奇念头,不是坏事。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慢悠悠地,却带着千斤重压,“行事须得合乎规矩,懂得敬畏。莫要仗着一点小聪明,就以为能颠倒乾坤,乱了……尊卑伦常。”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陈巧儿护住花七姑的姿态,又意味深长地回到花七姑脸上。

“七姑姑娘,”李员外脸上的假笑重新堆起,声音放得更加“柔和”,却像毒蛇吐信,“你爹娘都是本分人,最是懂规矩、识大体。前日里,老夫托王媒婆送去的那些‘心意’(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想必他们……很是欢喜吧?老夫膝下空虚,就缺一个像你这般灵秀懂事的女儿在身边,早晚承欢,那才是真正的福分呐。”他向前又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陈巧儿挡在前面的手臂,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花七姑,声音压低了,却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诱惑,“跟了老夫,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岂不比在这穷山沟里,跟着个只会耍弄木片、招惹是非的猎户强上千百倍?你爹娘下半辈子,也才算有了依靠,是不是?”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软鞭,抽在花七姑的心上。她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被羞辱的痛楚。陈巧儿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传来的细微震颤,一股狂暴的怒意在他胸腔里炸开,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一拳砸向那张令人作呕老脸的冲动。

“员外爷厚爱,”花七姑的声音响起,出乎意料地平静,却像绷紧到极致的弓弦,蕴含着可怕的力量。她轻轻推开陈巧儿护着她的手臂,向前一步,挺直了脊梁,直面李员外。晨光勾勒出她单薄却倔强的轮廓。

“七姑命薄,生来就是山里的草籽,只认得这山里的土,喝惯这山里的泉。”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李员外阴鸷的眼神,“绫罗绸缎穿不惯,山珍海味咽不下。我爹娘是老实人,但他们更知道,女儿的心,是活物,不是能称斤论两、随意买卖的物件!您那些‘心意’,太重,我们花家小门小户,担待不起,也消受不起!还请员外爷,原样收回!”最后四个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整个溪畔,死一般寂静。连潺潺的水声似乎都凝滞了。所有村民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单薄却挺立如竹的身影。竟有人敢如此直白地拒绝李扒皮?!这无异于当众狠狠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李员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那张保养得宜、总是故作慈悲的脸,此刻像覆上了一层寒霜,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眼底翻涌着被忤逆的暴怒和阴狠。他捻着佛珠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紫檀珠子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如同毒蛇蓄势待发的嘶嘶低鸣。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刺骨,再没有半分伪装的温和,“好一个‘担待不起’!好一个‘心是活物’!花有德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他阴冷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在花七姑倔强的脸上舔过,又扫过她身旁紧握双拳、如同被激怒的孤狼般的陈巧儿,最终定格在两人之间那不容忽视的、誓死相护的姿态上。

一丝极其怨毒的笑意,扭曲了李员外的嘴角。“心气高,是好事。”他慢悠悠地说,声音不大,却让溪边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不过,山里的草籽,也得看看落在哪片土上。是沃土,还是……”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四周陡峭的山崖和莽莽丛林,意有所指,“悬崖绝壁!至于聘礼……”他拖长了音调,眼神陡然变得凶狠如饿狼,“老夫送出去的东西,还从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花七姑,你年纪小不懂事,老夫不怪你。等你爹娘‘想明白’了,自然知道该怎么教你规矩!”

他猛地一甩袖子,宽大的绸袖带起一股冷风:“回府!” 转身之际,他阴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盯了陈巧儿一眼,那眼神里的杀意和警告,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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