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辞呈（1/2）

“爸……”

点点哽咽着，伸手不敢碰他，只轻轻摸着他被子外的手，那双手早已不是从前温暖宽厚、带着力量的手，冰凉、干枯、青筋凸起，指节僵硬。

祁京墨目光缓缓落在一双儿女脸上，喉咙滚了滚，很久才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爸，我妈……”

姐弟俩回来没看到简南絮，又看到父亲形容槁枯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祁京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定的凉，“你们妈妈……”

“她很好。”

“不要再追问。”

祁京墨没给他们太多沉溺悲伤的时间，他抬眼，望着叮叮，一字一顿：“怀瑾，我会让人……调你回京城，核心岗位，即刻上任。”

他又缓缓转向点点，望着和简南絮相像的眉眼，眼神软了一瞬，“点点，你的职级……我已经跟上面打好招呼，这几日便会公示，往上提两级，实权位置，谁也拦不住。”

这些事情，都是他早就在做预备工作的，就等着两个孩子羽翼丰满，他就可以安心卸任，一心一意陪着自家老公的小妻子。

只是没想到……

想到爱人，明明已经流干了泪的眼眶，好像又湿润了……

“爸……我们不要，我们只要你好好的……”

点点泣不成声，身子抖得不成样子。

祁京墨却轻轻摇了摇头，枯瘦的手费力地挥了挥，像是赶开他们，又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出去……别在这儿哭哭啼啼。”

他顿了顿，又吩咐道：“去……请你爷爷进来。”

姐弟俩不敢违逆，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卧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微弱的呼吸声。

祁老爷子一身深色中山装，脊背依旧挺直，只是推门进去时，脚步微微顿了顿。

这位在政坛沉浮半生、退居幕后依旧手握分量的退休高官，素来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仪器细微的滴答声，没有人知道里面那两老，最后谈了些什么。

是祁家百年基业的安稳，是儿女后路的周全，是未竟之事的托付，还是只字不提家国，只说家常遗憾。

足足半个钟头后，老爷子才推门出来。

他依旧站得笔直，神色看不出太大波澜，只是那双历经风雨的眼睛，微微泛红，眼角藏着一丝未拭去的湿意，素来锐利如鹰的目光，此刻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疲惫与哀恸。

他没有看守在门外的祁怀瑾和点点，只是轻轻合上房门，对着身后跟着的佣人沉声道：“去，请秘书长进来。”

秘书长神色凝重，整理了一下衣襟，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进去，房门再次无声合上。

……

祁京墨当天就扯了心电监护下了床，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回到办公室，门一关，所有温和尽数褪去。

从前他处事还留三分余地，如今却是刀刀见骨。

堆积如山的文件，他一目十行，批示落笔重得几乎要戳破纸页。

谁在推诿，谁在观望，谁在暗中伸手，他一清二楚，不再给任何缓冲，不再留半点情面。

该撤的，立刻撤。

该压的，当场压。

该查的，直接移交。

整个系统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震得噤若寒蝉。

没人敢提他身体不适，没人敢提家里的事，只知道——那位一向温润有度的总理，一夜之间，变成了一把出鞘不回的刀。

秘书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直到深夜，办公室里只剩下灯光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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