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百家争鸣续华章(2/2)
社会的长期安定、物质的逐渐丰裕以及弥漫于社会的强大自信,滋养了文学艺术的创作,使其呈现出蓬勃的生机。诗赋不再仅仅是士大夫抒发性情、点缀升平、酬唱应答的工具,也开始出现大量描写边塞风光、战争残酷、民间疾苦、以及热情歌颂新事物(如火炮的雷霆之威、巨舰的扬帆远航、西域的异域风情)的作品。题材更加广阔,风格也更加多样,既有雄浑豪迈的军旅之歌,也有细腻深刻的社会写实,甚至出现了带有格物色彩的、描写工匠劳作和器械制造的“格物诗”。文学的视野,从书斋走向了广阔的现实世界。
来自西域的乐器(如琵琶、筚篥、唢呐)、激昂奔放的龟兹乐舞与中原传统的庄重礼乐融合,催生出新的、更具感染力的艺术形式,无论是宫廷宴乐还是市井娱乐,音乐都变得更加丰富多彩,情感表达更为直接热烈。绘画、雕塑等艺术形式,也因西域风格(如凹凸晕染法)的传入和佛教造像的复兴,而呈现出新的面貌与技法。
史学的繁荣与多元视角的萌芽。
《大炎通史》的编撰接近尾声,其力图融汇南北、相对客观公正的史观,以及对社会经济、典章制度、民族关系的重视,为史学界树立了新的标杆。在此带动下,私人修史之风也开始兴起。有的学者专注于地方州郡史的编纂,细致记录风土人情;有的则尝试从经济、地理、民族迁徙等新的角度来解读历史兴衰;更有大胆者,开始搜集、整理当朝的重大事件(如北伐、西域经营)的各种细节,出现了多种版本的野史、笔记、行军记录,试图记录官方正史之外的不同声音和鲜活细节,呈现出一种多元视角的萌芽。
佛、道思想的演进、互动与世俗化。
佛教和道教在帝国相对开放、自信的氛围下也获得了新的发展空间。佛教更加注重与儒家伦理的调适,出现了不少“佛儒合一”、“辅翼王化”的论述,高僧与名儒的交游论道成为风尚。道教则在炼丹术、追求长生之外,其宇宙观、养生思想和医学成就也吸引了一些士大夫的兴趣,试图从中找到修身养性乃至治国安民的道理。佛道之间,以及它们与占据主导地位的儒学之间,辩论与融合并存,相互吸收,共同构成了帝国丰富、多元而充满张力的精神图景。
这种“百家争鸣”的局面,并非没有冲突、对立和压力。保守派学者对格物之学的排斥,对“奇技淫巧”的鄙夷,对异域文化的警惕,以及对其自身学术权威受到挑战的不满,依然存在,并且时常在朝堂、学馆乃至市井之间引发争论。朝堂之上,关于帝国未来道路的争论,也常常折射出不同思想流派背后的世界观与价值观分歧。
然而,总体而言,这种思想的活跃、碰撞与交融,是帝国生命力旺盛、自信开放的表现。它打破了长期以来的某些思想禁锢,激发了社会的创造力、批判精神和探索勇气。冉闵和王猛对于这种局面,总体上持开放、包容和引导的态度。只要不触及谋反颠覆和根本制度,允许不同观点、学派的存在和争论,甚至鼓励在某些领域进行有益的辩论,认为这有助于保持帝国的思想活力,防止僵化。
百家争鸣,续写着华夏文明在新时期的新篇章。在这个由武力统一和国家强盛带来的和平、繁荣平台上,不同的思想、技艺、文化相互激荡,融合创新,为帝国注入了深厚而持久的文化软实力与内在驱动力,也为其未来的发展,提供了多种可能的路径与选择。一个不仅在武力、经济上强大,更在文化思想上充满自信、活力与包容精神的帝国,正屹立在世界的东方,其内在的光华,开始照亮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