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默然的审判（2/2）

李建国看着和解协议，又看了看信用修复申请表和感谢信，突然将协议撕成两半，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同意合作！林总，您说得对，我的错我自己扛，我的债我自己还——靠投机取巧得来的东西，迟早会丢；靠实干挣来的，才踏实。”

他拿起申请表，挺直了腰杆：“我明天一早就带团队来对接，要是再敢耍一点歪心思，您直接把我交给经侦。”走出报告厅时，他的脚步沉稳有力，路过展板时，特意停下看了看那张自己在云南工作的照片，嘴角露出了久违的、踏实的笑容。

李建国走后，陈默忍不住问：“林总，您真的不担心他再犯老毛病吗？他手里的渠道资源很重要，要是他中途反悔……”“担心就不用他了吗？”林悦笑着摇头，“实干者联盟的意义，不是只接纳完美的人，是给愿意改变的人机会。他要是再犯，自然有市场规则和法律制裁他；他要是真的踏实做事，就是基层医疗的助力——我们要做的，是建立规则，不是替人做决定。”

下午，卫健委的王主任给林悦回了电话：“念念的职称评定问题，我们研究过了，李建国的公益表现确实突出，加上他的立功材料，符合‘重大悔改情节’的考量，不会影响念念的晋升。不过林总，你这招‘区别对待’很高明——帮他解决个人困难，却不插手商业问题，既守住了原则，又有温度。”

林悦笑着道谢，挂掉电话后，赵芳拿着合作方案走进来：“李建国的团队效率很高，已经把渠道清单发过来了，还标注了每个医院的设备需求和回款情况，比我们之前对接的代理商详细多了。他还特意备注，‘所有清单经过三次核实，无虚假信息’，看来是真的怕再犯错。”

“让法务部把合作协议里的‘质量保证金’比例提高到20%。”林悦叮嘱道，“规则要明确，才能让他不敢越界。另外，把他的公益事迹整理一下，发到联盟的公众号上——不是为了帮他洗白，是为了告诉更多人，无论走偏多远，只要愿意回头，实干的路永远敞开。”

当天晚上，“实干者联盟”公众号发布了《从投机者到守护者——李建国的悔改之路》一文，详细讲述了他从抢功打压到公益打假的转变，配着他在云南挨打的伤痕照片和基层医院的感谢信。文章发布两小时，阅读量就突破10万，留言区里，有当年被他欺骗的患者家属留言：“知错能改就好，希望他一直踏实下去”；有基层医生留言：“李老师教的鉴别方法太实用了，感谢他的付出”。

李建国看到文章时，正在和女儿视频。念念举着手机，让他看自己刚获得的“优秀青年医护”奖状：“爸爸，林总把你的故事发给我了，我们护士长说，你现在是真正的‘医疗人’。她说等你还清债务，就邀请你给我们做设备维护培训。”

李建国的眼泪掉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女儿的笑脸：“爸爸一定好好干，再也不搞投机取巧了。等爸爸还清债，就去云南陪你，咱们父女俩一起为基层医疗做事。”挂掉视频，他翻开和华创的合作协议，在“质量承诺”那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工工整整，比当年签任何一份投机合同都认真。

第二天一早，李建国带着团队准时出现在华创的会议室。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抢着坐主位，而是主动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发言时先站起来鞠躬：“我知道大家以前对我有意见，今天我带团队来，是想证明我们现在做事的态度。所有渠道信息都在这里，随时接受核查；合作后的佣金，我们愿意先划到华创的监管账户，优先偿还债务。”

赵芳看着他递来的渠道清单，上面详细标注了每个医院的设备老化情况、采购预算、负责人联系方式，甚至还有医生的特殊需求：“颍上县医院的b超机需要小型化，方便下乡义诊；文山州医院的心电图机要耐低温，适应高原气候。”这些细节，是华创的销售团队跑了半年都没完全摸清的。

会议结束后，赵芳对林悦说：“林总，您说得对，他的渠道资源确实有价值，而且他现在做事比谁都细心。要是他能一直保持这个态度，说不定真能成为我们的得力伙伴。”林悦看着李建国和团队成员一起核对合同条款的背影，笑着点头：“给他机会，也给规则约束——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审判’，比拒绝更有力量。”

一周后，鼎盛医疗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李建国的专利被华创以合理价格收购，用于基层设备的小型化研发；他的渠道资源转化为“华创-李建国”专项合作，第一个月就为华创带来了800万的设备订单，佣金扣除债务后，李建国拿到了人生中第一笔靠实干挣来的收入——2.3万元。

他把这笔钱全部寄给了念念，附言：“这是爸爸靠踏实做事挣的钱，虽然不多，但干净。”念念回复他一张照片，照片里她拿着这笔钱买的听诊器，正在给西藏的孩子做检查，配文：“爸爸，这是最珍贵的礼物，比任何名牌都好。”

林悦收到赵芳发来的合作数据时，正在参加全国医疗行业大会。她在演讲中提到了李建国的转变：“我们常常讨论，如何让行业更干净？不是把犯错的人一棍子打死，是建立‘悔改有路、实干有报’的规则。一个人的价值，不取决于他过去做过什么，取决于他现在在做什么，未来想做什么。”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其中就有刚参加完打假培训的李建国。他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拿着林悦的演讲手册，上面写着：“漠然的审判，不是拒绝和解，是坚守规则；真正的包容，不是无底线妥协，是给实干者回头的机会。”他突然明白，林悦当年的“拒绝”，才是帮他走出投机泥潭的最好方式——让他明白，只有靠自己的实干，才能真正站得直、走得稳。

散会后，李建国主动走到林悦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林总，谢谢您当年的‘不近人情’，让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职场规则。我现在靠自己的能力挣钱，虽然辛苦，但踏实——这才是我该走的路。”林悦笑着伸出手：“李总，欢迎加入实干者的行列。未来的路还长，一起为基层医疗做事。”

阳光透过会场的落地窗，洒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李建国知道，他的“审判”没有结束，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开始——用余生的实干，继续弥补过往的过错，继续书写属于自己的“实干者”故事。而林悦也明白，这场“漠然的审判”，不是终点，是“实干者联盟”践行“包容与规则并存”理念的新起点，让更多走偏的人，能在规则的框架内，重新找到实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