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风暴眼（2/2）
“是仿生无人机。”夏宇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后确认，“体型很小，伪装成鸟类，但关节动作和停留模式有机械感。它们在侦察，可能在绘制热源或信号图谱。”
“看来‘观者’已经大致锁定了这片区域，开始精细化搜索了。”林渊并不意外，“启动反侦察措施，降低一切非必要能量信号。韩主任，数据解析进度如何？”
“核心部分已完成，正在整理成可操作的情报。”韩主任回答，“但我们可能需要转移了，这里不再安全。”
“等雷理事联络后决定。”林渊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预定联络窗口还有不到十小时。
夜幕降临，观测站内只保留最低限度的照明。叶凯和子夜在一个相对隐蔽的房间继续他们的意识训练。经过一天的练习，他们的“意识通讯”已经可以在不消耗太大精力的情况下，传递简单的战术指令或预警信息，有效距离扩展到大约五十米。
“试试看能不能感知到外面那些‘鸟’。”叶凯提议。
子夜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和那种模糊的“场感知”上。几秒后，他在意识连接中“说”：“东南方向，大约八十米，树枝上有轻微的、规律的电磁脉冲，很弱，但和自然环境背景噪音不同步。”
叶凯也尝试感知，但他更擅长的是“数据触觉”而非环境微感知。他将自己的意识微微“延伸”，像之前感应电子设备那样，去触碰子夜描述的方向。
瞬间，他捕捉到了！极其微弱但清晰的、带有特定编码特征的无线信号流，正在持续发送着小数据包！
“它们在回传数据！”叶凯脱口而出，“频率和编码模式……和‘观者’的外骨骼通信特征有相似之处，但更隐蔽。”
“能干扰吗？”子夜问。
叶凯摇头：“我的能力现在只能被动感知，或者进行大范围的、无差别的‘噪声’爆发。精确干扰需要设备，或者……更精细的控制。”
而更精细的控制，意味着更深的介入协议网络，意味着风险。
训练暂时停止。两人回到主房间，将发现告知其他人。
“它们在建立监控网。”林渊判断，“一旦网格形成，我们的任何移动都会被发现。必须在网格完成前，要么消除它们，要么离开。”
消除几十只分散的微型仿生无人机，在不动用大威力武器暴露位置的前提下，几乎不可能。离开似乎是唯一选择，但雷理事的联络窗口就在几小时后。
“或许……我可以试试另一种方法。”叶凯忽然说，“不干扰信号，而是……‘欺骗’它们。”
“怎么欺骗？”韩主任问。
“向它们发送虚假的‘协议应答’信号。”叶凯解释，“这些无人机既然是‘观者’的，很可能内置了某种协议识别机制。如果我能模拟出一个更高权限、但内容无害的‘维持待机’或‘数据校验’指令，或许能让它们暂时‘休眠’或进入循环自检状态，为我们争取几小时窗口。”
这个想法再次游走在危险的边缘。
“你需要接触博士数据里关于‘观者’协议指令结构的部分。”秦风说，“我可以把相关数据包发给你，但传输需要时间，而且你必须自己理解和‘模拟’出那种指令……这就像让你凭空伪造一个你从未听过的语言的合法命令。”
“我可以试试。”叶凯看向林渊，“这是风险最小的方案。如果失败，我们再强行突围。”
林渊看着叶凯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其他人。最终，他点了点头：“韩主任，配合叶凯。秦风，传输数据。赵海、夏宇，做好强行突围的准备。我们……两手准备。”
接下来的几小时，叶凯沉浸在复杂的协议数据中。那些由0和1构成的指令集、权限标识符、校验算法，如同天书。但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不再试图用逻辑去“理解”，而是用他那独特的“数据触觉”去“感受”其中的模式和韵律。
渐渐地，那些冰冷的代码在他意识中“活”了过来，呈现出某种内在的“结构”和“节奏”。他捕捉到了“观者”协议指令中那种特有的、冰冷的“秩序感”和隐藏在深处的“控制欲”。
他开始尝试，在意识中构建一个虚假的指令框架。不是具体的命令内容，而是那种“感觉”——更高层级的权限标识、符合协议规范的数据结构、无害但合理的指令意图……
这个过程比意识通讯训练困难百倍，消耗的精神力也呈几何级数增长。叶凯的额头上很快布满冷汗，脸色发白。韩主任在一旁紧张地监测着他的生理指标，随时准备中断。
就在叶凯感到意识即将透支时，他“抓住”了那种感觉！
如同在黑暗中突然摸到了锁孔的形状！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股“感觉”，混合着自己的一丝意识能量，通过“数据触觉”，向外界、向那些盘旋的无人机方向，“释放”出去！
没有具体的电磁波，没有可测量的信号，那更像是一种针对特定协议接收器的、纯粹信息层面的“广播”。
一瞬间，观测站周围所有的鸟鸣声、翅膀扑棱声，消失了。
夏宇从观察点传回消息：“那些‘鸟’……全部降落了！落在树枝上或地面，一动不动！就像……突然断电了！”
成功了！
叶凯如释重负，身体一晃，差点栽倒，被子夜扶住。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但意识深处，一种前所未有的、细微的“掌控感”悄然滋生。
他刚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用自己的能力，主动影响了外部世界。
不是被动的感知，不是防御性的爆发，而是精确的、有目的的“操作”。
“干得好！”夏宇的声音带着兴奋。
“别高兴太早。”林渊依然冷静，“这种欺骗持续不了多久。抓紧时间休息，等待联络窗口。”
叶凯在子夜的搀扶下坐下休息。他闭上眼睛，回味着刚才那种感觉。危险，但充满力量。
他知道，自己刚刚跨过了一条重要的界限。
从“被能力驱使”，走向“驱使能力”。
而前方的路，将更加艰险，也更加……由他自己决定。
距离雷理事的联络窗口，还有三小时。
观测站内外，一片寂静。
只有山风穿过破碎窗棂的呜咽，和每个人心中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