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夫妻夜话(2/2)
温水漫过身躯,疲倦如潮水般涌来。
他靠在池壁,闭目舒了口气。
忽然一双手按上他肩颈,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这儿……对,就是这儿……”
王曜喟叹,肩背肌肉在她手下渐渐松弛。
董璇儿跪在他身后,指尖抚过他背上旧伤。
那是蜀中平叛时留下的箭疤,如今已淡成浅粉色。
她轻轻摩挲,忽然低声道:
“夫君,这一年,你可有想我?”
王曜睁开眼,回身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水波荡漾,两人肌肤相贴,体温透过温水传递。
他低头吻了吻她额角,哑声道:
“怎会不想?夜深人静时,总想起你在长安的样子,想起祉儿咿呀学语的模样。只是政务繁忙,书信难通……”
“我知道。”
董璇儿伸手环住他腰,脸颊贴在他胸膛。
“所以我来了,以后你在哪儿,我和祉儿便在哪儿。”
“可是……”
王曜有些忧虑:“你们若都来了河南,只怕于制不合。”
董璇儿则嗔道:“傻瓜,我岂不知道这些?此乃陛下恩典,我们这一行,都是吏部派的人护送的。”
“陛下恩典?”
王曜只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底。
是了,陛下向来仁厚,定是听了阳平公回禀后,体察自己颇有辛劳,在河南不易,故而升自己为河南太守,还将璇儿母子送来。
“陛下大恩,曜万死难报矣!”
他不禁眼眶微湿,喃喃道。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死!”
王曜这才咧嘴一笑,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水汽蒸腾,铜灯在屏风外投下朦胧光晕。
池中温水渐渐凉了,王曜抱起董璇儿出浴,用干布巾裹了,径直回到卧房。
床褥早被碧螺熏了暖香,是董璇儿惯用的苏合香。
王曜将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下,两人相拥而卧。
董璇儿发间还带着湿气,清香缕缕。
她忽然翻身上来,双手撑在王曜身侧,俯视着他,眼中闪着光:
“方才说到丁娘子,我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嗯?”王曜抚着她散落的发。
“两年前在长安,你与那几个姑娘都认识在先,最后却栽在我手里。”
董璇儿指尖划过他下颌,语带调侃:
“你说,这是不是命数?”
王曜笑了,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哪是什么命数,分明是你这小妖精太诡计多端,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言罢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温柔,渐渐加深,带着大半年的思念与渴求。
董璇儿回应着,双臂环上他脖颈,指尖陷入他发间。
亵裤不知何时褪尽,锦被滑落床榻。
分别大半年的夫妻,此刻肌肤相亲,气息交融,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灼热的情动。
王曜吻过她眉眼、鼻尖、唇瓣,一路向下,在她颈间流连。
董璇儿轻喘着,指尖抓皱床单。
帐幔低垂,灯焰摇曳。
……
王曜喘息着吻她汗湿的额角,待她缓过气,又开始了新一轮征伐。
这一次绵长许多。
董璇儿在他身下化作春水,意识涣散间只记得紧紧抱着他,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汗湿的躯体相贴,心跳如鼓,渐渐平息。
董璇儿缓过气,忽然轻笑出声。
王曜侧身躺下,将她搂入怀中,问道:
“笑什么?”
“笑你。”
董璇儿指尖在他胸膛画圈:
“大半年不见,今日倒是威猛得很。看来……”
她抬头,眸中满是狡黠:
“外头那些女人,还没把你榨干。”
王曜一怔,随即失笑,捏了捏她鼻尖:
“胡说什么。这大半年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思顾及其他。”
“当真?”
董璇儿挑眉:“那毛家姐姐,随你东奔西跑,没有顺口把你吃了?”
王曜眼波微动,他顿了顿,忽然轻吻董璇儿的眉心,凝视着她的美眸,正色道:
“璇儿,秋晴她……待我甚好,我对她也确非无情,今日我便对你披肝沥胆,自蜀中救回她那一刻起,我便认定了她就是我的女人,我因怯懦踌躇已负了阿伊莎,我不能再失去她,若……若你们日后合得来,以后便姐妹相称,若是不合,便各过各的,你看可好?”
这话说得郑重,虽仍是征求董璇儿的意思,但那语气里透着的不容商量的态度,却让董璇儿心下一颤。
她目光不禁细细描摹丈夫眉眼,见他比离京时清减了些,肤色也黑了几分,然精神矍铄,眸中神采更胜往昔,更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气韵。
她知道,像王曜这样的男子,不可能独属于她一人,与其作那怨妇状自怨自艾,还不如大方允诺,还能稳固自己在丈夫心目中的位置。
“毛姐姐待你,确实无话可说,妾身自是没什么异议的,只是毛将军那……”
王曜道:“秋晴乃奇女子,不会在意这些虚名,至于毛将军那,他日相逢,我自有言辞以对,你不必担忧。”
董璇儿那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靠在丈夫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倦意渐渐涌上。
“睡罢。”
王曜为她掖好被角:
“明日重阳,我带你和祉儿登高赏菊。巩县城北有片菊圃,听说今岁开得极好。”
“嗯。”董璇儿含糊应着,眼皮渐沉。
王曜拥着她,却一时无眠。
想是旅途劳顿,怀中妻子呼吸均匀,发间苏合香萦绕鼻端。
他想起那日山谷中,丁绾在雨中加固支架的身影;
想起她说“妾身必不负所托”时眼中的坚定;
也想起方才璇儿提到丁娘子时,那看似调侃实则试探的话语。
他并非愚钝之人。
丁绾眼中偶尔闪过的情愫,他如何察觉不到?
只是……王曜低头,看着妻子熟睡的侧颜,指尖轻轻抚过她脸颊。
这个女子,两年前以那般大胆的方式闯入他的生命,如今为他生儿育女,千里迢迢寻来。
她的聪慧、狡黠、通透,乃至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都让他心疼。
他收拢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些。
窗外秋风掠过庭中老槐,枝叶沙沙,如诉如吟。
远处隐约传来守夜人的梆子声,一声,两声,悠长寂寥。
王曜闭上眼,将纷杂思绪压下,只感受怀中温软身躯,渐渐沉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