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大人，你夫人不要你了（8）（2/2）

空气凝滞如胶。

池寒山抬眼，深蓝眸底似封冻的寒潭。那些叛将背后是谁的手笔，他岂会不知？沈玉川碍于敷落不会取他性命，却也因敷落绝不会让他好过。沉默片刻，他咽下所有情绪，恭声应道：“承蒙尊上‘关照’，是臣……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沈玉川指尖轻叩桌面，发出一声脆响，“却不知将军所指，是哪一桩？”

池寒山的谦卑姿态，令沈玉川很是受用。

在他眼中，池寒山压根算不上他的情敌，之所以要看他对自己俯首，看他的尊严被碾入尘埃，是因为敷落的白月光——予安仙君死的彻底，他想找人发泄，却连骨灰都找不到。

他将池寒山看作活下来的司予安，肆意羞辱、践踏：“是指池青山生前以混沌恶灵祸乱三界，你不知耻，反为他立碑建冢？还是上月围剿风灞族，你又不战而溃？”

“堂堂魔殿，究竟是力不能敌……还是存心，要放走忤逆本尊的人！”

并不明白沈玉川处处监视自己做什么，池寒山正犹豫如何应对，敷落眼中已蹿起清晰火苗。

自池江山、池青山先后惨死，池寒山唯独在意池羲和这个养子，若非为此，他又岂会轻易应约前来这烬天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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敷落知道他这是在以公报私，但席间晚辈众多，她不愿当众发作，损他颜面。况且以他如今的身子，又刚服了有些副作用的药，至多再撑一个时辰，就务必要提前离席去休息。

沈墨珩亦是如此想法，简单跟敷落交换了眼神后，狠狠拍了桌子：“玉川！这饭你还吃不吃了！”

报应不爽，骤然一阵眩晕袭来。

幸而他是坐着，勉强稳住身形，恍惚抬眸望向沈墨珩的方向，竭力凝聚视线，抬手悄悄压上了左胸。

知他绝不会在自己面前服药，为免冲突升级，池寒山沉声解释：“尊上明鉴。青山已死，臣不过是想让他葬于江山之侧有个照应。至于风灞族……实无过错。尊上若不信，可派黛青将军再行查探……”

“你觉得……本尊是在为难你？”心口痛楚加剧，沈玉川才后知后觉自己的病最忌情绪波动。

不敢看向敷落。

整场争执，她没开口说一字，哪怕是为了池寒山。

她这般置身事外的态度，是因为如今被逼迫、难堪的不是予安仙君，所以她毫不在意？还是因为自己并非予安仙君，故而无论做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

难道真的如朝儿所说……

敷落心里还有司予安，如果不是轩辕沧泛从中作梗，自己根本不会阴差阳错跟她纠缠在一起，她也早就找到他了。

这念头如毒藤缠心，勒得他呼吸骤然一窒：“既不认罪，本尊就罚你下界轮回，受犁首之刑！”

“来人！”

话音刚落天兵瞬间现身。

没有人以为他是要来真的，云野、薇薇受惊不敢再动筷子，沈星移与沈星眠快速对视一眼，赶忙起身叩礼。

“叔叔息怒！星移以命担保，舅舅自归顺以来，恪守本分，绝无叛乱生事之心！”

“星眠也可担保！望叔叔明鉴！”

他们的母亲没了，如今沈玉川如此刻薄池寒山，不想母亲九泉之下伤心，故而兄弟二人双双跪下求情。

此刻的敷落，尚不知他今日雷霆之怒、步步紧逼的真正缘由。当然，沈墨珩虽有起身制止天兵的举动，却也乱的摸不着头脑。

“谁敢违令，格杀勿论！”沈玉川被‘第三者、后来居上’这些话冲昏了头脑，所有反常都仿佛在自证——他在敷落心中的地位。

见此情景，不再等敷落跟沈墨珩发话，池羲和霍然起身，“噌”的一声亮出宝剑，护在了池寒山身前。

“谁敢动我父君，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开天辟地，头一回这么勇敢。

敷落见被寄予厚望的儿子突然这么有种，竟不自觉高看了他一眼。

沈玉川却赌气的脸色更加阴沉：“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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