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真的假的?三十文一斤?(1/2)
北境发生的一切,李晚无从知晓,也忙不得打听,给沈安和写了一封信,将近些时日家中发生的事以及她打算给侄女念芷、柳映雪家的赵承煜做辆学步车的想法告知他后便匆匆出了空间,回屋睡下。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城里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就是在安静的榆林巷也能听到远处那些卖菜的、卖早点的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李晚收拾妥当,正待出门,却见沈母端着托盘迎面走来:“晚儿,先用早饭。今日路远,去庄子上得吃饱些才好。”
“有劳娘亲了。”李晚连忙接过托盘,只见一碗黄澄澄的小米粥,两个香软的馒头,配着一碟脆生生的酱菜。她心中一暖:“您让孙婆子或是春竹唤我一声便是……往后千万别再这样,唤我过去便是。”
沈母将托盘放下,随手理了理李晚的衣襟,眼里带着慈和的光:“她们备的是沈家日常的饭食,娘给你端的这份,是给咱家当家人的。”她轻拍了拍李晚的手,“你日日为家中大小事操持,娘难道还不该多顾着你些?快吃吧,一会儿路上可没处找热食。”其实庄子离县城并不算太远,也不过二十多里地,可沈母还是觉得李晚一个年轻媳妇出门是件大事——李晚进门不过半年,沈安和便跟着赵三去了北地,虽说是去找自己的亲爹了,可如今一应里外事务都落在她肩上。沈母心里总悬着一份怜惜,总想多照应几分,仿佛这样便能补上沈安和不在身边的那份空落。
李晚心头一暖,垂首喝粥,热腾腾的水汽轻轻蒙上了眼睫。
临出门前,沈福也过来了,再三叮嘱:““路上仔细些。庄里那些佃户若是言语不当,或生了什么事端,都交给石磊去处置。你只管顾好自己,不必事事上前。”
李晚正了正袖口,抬眼温声道:“爹放心,我晓得轻重。”
门外,石磊已经备好马车。一身利落的青布衣衫,腰束革带的石静也早已站在一旁等待。
“东家,可以出发了。”见李晚她们出来,石磊躬身道。
李晚点点头,带着阿九上了马车。她本打算将他留在家中——近来日子虽平静,却总像绷着一根弦,不知何时风雨便至。加之这些天为启蒙堂的事奔忙,与阿九相处的时间少了许多。她心里总悬着一桩隐忧:这孩子刚被救回来时不言不语,只紧紧攥着她的衣角,任谁来都躲。她费了许多心思,才让他慢慢能笑、能跑,像寻常孩子一样与人亲近。那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全感,她总怕它太薄、太脆,经不起半点动荡。
车帘落下,将熟悉的家门隔在身后。阿九挨着她坐下,小手悄悄环住了她的胳膊。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穿过逐渐热闹的街市,驶出城门,转入通往乡间的土路。
马车轻晃,李晚倚窗而望。春末夏初的风暖融融地拂过原野,将沿途的景致徐徐摊开。路旁的麦田正由青转黄,麦穗已灌浆饱满,却还未染上那种耀目的金黄,只在梢头透出些淡淡的、毛茸茸的淡黄色。远处的水田里,农人正吆喝着水牛翻耕蓄水,为种稻谷做着准备——春耕的忙碌,与麦收前的等待,在这片土地上交织成一片。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尚且青黄参半的麦田。当初决定改种一季油菜时,佃户们那句“青黄不接时,麦子就是命”的叹息,仿佛又随着这熟悉的景象浮上心头。他们担忧的何止是陌生的作物,更是对“改变”本身的不安——在靠天吃饭的田地里,任何与祖辈不同的尝试,都像在薄冰上行走。
阿九也跟着往外瞧,忽然指着田埂边:“姐姐,他们在拜什么?”
李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几个农人正将香烛插在田头,对着土地躬身:“在拜土地神呢。麦子将熟未熟,春耕又要开始,正是求天地保佑的时候。”
她望着那缕袅袅升起的青烟,心中那点飘忽的思量,忽然就沉甸甸地落进了这片土地扎实的脉搏里。
“东家,前面就是杨柳庄地界了。”石静的声音打断了李晚的思绪。
马车驶入庄口,李晚远远看见田埂上聚着一群人,似乎围在中间争论什么。她心中一紧:“出什么事了?”
石磊握紧缰绳:“东家莫慌,我先去看看。”
“不必,”李晚掀开车帘,“直接过去。”
马车驶近,人群的喧哗声清晰起来:
“王庄头,您就给个准话,这油菜到底啥时候能收?”
“收了往哪儿放?会不会长霉?”
“明年我们能种土豆不?赵老三家去年种土豆,得了不少银钱,如今又要收获了......”
被围在中间的王庄头一脸无奈,正想回答这个,又被那个打断。他身边站着的吴勇也是一脸为难,目光在人群中焦急地巡梭——忽然,他瞥见了土路尽头渐近的那辆熟悉的马车。
吴勇立刻抬高嗓门朝着人群喊道:“都静一静!东家来了!”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迅速散开一条道。佃户们低着头,不敢直视李晚,有几个还往人后缩了缩。
李晚下了马车,目光扫过众人。她大多记得这些面孔:站在最前面的是赵大山,憨厚的中年汉子,家里五口人,种了四亩油菜;他旁边是周婶子,丈夫早逝,独自拉扯两个儿子,种了三亩土豆;躲在人后的是刘老四,当初坚决不听安排,非要种自家祖传的小麦......
“东家。”众人齐声喊道,声音里透着不安。
李晚微微一笑:“都聚在这里做什么?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
佃户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王庄头上前一步:“东家,乡亲们是着急油菜的事,还有春耕的安排...”
“我晓得了。”李晚点点头,“这样吧,大家先各自去忙,我和王庄头、吴勇商量一下,待会儿叫你们。”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佃户们这才渐渐散去,但都没走远,就在附近的田埂上蹲着,不时朝这边张望。
李晚带着阿九跟着王庄头和吴勇来到庄上的小院。这是三间土坯房,王庄头一家住在东屋,西屋平时堆放农具,中间是堂屋兼厨房。
“东家请坐。”王庄头的妻子王氏端来一碗水,“乡下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
“王婶客气了。”李晚接过水碗,看向王庄头,“王庄头,油菜和土豆的情况如何?”
王庄头搓了搓手,神色认真:“回东家,按您上次教的法子看了,油菜荚大部分已经转黄,有些开始变干。土豆嘛... ...”他顿了顿,“前几日我偷偷挖了一株看过,底下结了不少,个头比上一季还要大些。”
吴勇插话道:“东家,那些种油菜的天天问我,这东西收了能干啥。我说东家自有安排,他们还是不安心。昨儿个赵大山还说,要是油菜不值钱,他下半年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李晚点点头:“土豆能收多少亩了?”
“差不多都能收了。”王庄头说,“不过东家上次说过,要等县衙的人来... ...”
“对,”李晚接口,“昨日我已和陆大人说好,雨花县各村种植的土豆都由县衙派人统一收获、称重、留种。咱们庄上的也不能例外,得等县衙来人才能开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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