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2/2)
颜战天心头剧震。
这女子不过数日之前,在截杀苏清年时还只是扶摇巅峰,怎会一跃跨过大逍遥,直入半步神游?且看她气息沉凝浑厚,竟似在神游境中浸润多年一般。
“还有我呢!”
嗤梦也跳上前来,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向颜战天:“你不仅打伤月姬姐姐,还害她留下……”
她忽然刹住话头,转口道,“你竟毁了我那么多蛊虫!那些可都是我的宝贝,我绝不饶你!”
一声娇叱,嗤梦周身亦荡开威势——竟已是大逍遥中期,只比颜战天稍逊半筹。
“什么?!”
颜战天面色再变。
这小姑娘他记得清楚,当日不过自在地境,如今竟连破九霄、扶摇两境,直抵大逍遥中期!他颜战天苦修多年方入此境,这两人怎会进境如此骇人?
这道理该找谁去说呢?
若是真要论个公道,那便得寻那些德高望重、名声清正的老前辈才行。
在天启城里,够得上这身份的,不是皇帝,便是国师了。
于是国师便来了。
他一身素白长衣,手中拂尘轻摆,自钦天监凌空而起,翩然落在白王府另一处屋脊上。
眼下这情景,倒成了三方对峙之势。
见国师到来,苏清年身为晚辈,率先合掌躬身,行了个道门之礼。
“国师近日可安好?”
苏清年开口道。
国师拂尘一扬,还了一礼:“尚好。
还要谢过苏道友替本门清理门户。”
“只是不知苏道友今日来白王府,所为何事?”
国师又问。
苏清年微微一笑:“国师难道算不出么?”
“哈哈,苏道友说笑了。”
国师朗声一笑,袖袍轻挥,竟在半空中化出一方虚影棋盘。
“近来天下无事,民生安泰,老夫也闲得很。
苏道友可愿手谈一局?”
“可。”
苏清年颔首,身形轻移,已飘然落至棋盘前。
他凌空盘膝,虚坐于棋盘一侧。
“国师请。”
国师亦不推辞,拂尘垂落,借那雪白尘尾虚托身形,稳坐棋盘对面。
二人姿态相仿,只是苏清年全凭自身修为凌空,国师却还需拂尘相佐——这一照面,高下已隐约可见。
国师袖中虚虚一抓,苏清年随手将一枚棋子抛在盘上。
猜子定先后,苏清年执黑,国师执白。
黑子第一手,竟直落天元。
“起手天元?”
国师眉梢微动,“苏道友倒是自信。
这般下法,须赢我五子才算胜局。”
苏清年神色平静:“家师曾悉心指点,棋艺尚可。”
“好,那老夫便托大一回。”
国师白子落下,稳占边角星位。
金角银边,自是先据要塞。
月姬与嗤梦并未打扰二人对弈,只静静候在一旁。
旧怨总要了结,但须等公子先打发了眼前这人。
既然国师亲自出面,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若在国师眼前强行闯入白王府,场面便难看了,明德帝也必会紧盯此事。
气氛于是陷入一种微妙的沉寂。
颜战天也不糊涂,心知国师来意。
方才那两人,一个修为略低于他,一个竟高出他一境,而最强的那个更是气息全无。
他自然不会以为苏清年毫无修为,只觉此人深浅莫测。
他也等着这局棋的结果。
若国师胜了,苏清年便不会在白王府动手——这是高手间的默契,不必言明。
白王由臧明搀着也上了屋顶,与众人立于同一高处。
总仰着头看不真切,未免有失颜面。
不多时,皇宫方向又掠来一道人影。
来人面容苍老,气息却浑厚沉凝。
“伴读大监瑾宣!”
瑾宣公公一到,白王心下稍安。
旁人或许不知,他却清楚:父皇这位伴读大监,修为绝不逊于他那挂名师父颜战天。
“瑾宣参见白王殿下。”
瑾宣向白王行礼。
白王客气还礼:“有劳大监了。”
“陛下吩咐,瑾宣自当遵从。”
瑾宣语气淡然而矜持。
局面再度静下。
众人仍在等,等那一局棋终。
白王府外早已聚集了不少朝中官员的身影。
只是并非人人都有资格登上王府的屋顶。
多数人只能远远站在其他宅院的檐角处观望,或是挤在街角能看清情势的空地上,生怕被旁人占了位置。
不多时,皇城方向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三千御林军列队而出,将白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风声忽紧。
又一人踏风而至,手中长刀未出鞘,已落在白王身侧。
白王与瑾宣大监、颜战天等人齐齐行礼:“见过兰月侯。”
来人正是当今圣上的胞弟,兰月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