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衰老（2/2）

“向前走吧，走到尽头就没有事情了，这很简单吧，但是对你你们衰老成这样来说，已经算是最难的挑战了。”

马拉不得已只能使用手中的疑云当作是拐杖，杵在地上，原本挥舞起来十分轻松的疑云都变成了千钧，这样马拉也不能脱手，不然就会像是轻正一样的，已经趴在了地上。

“走……轻正，不能……拖岁医师的后腿啊……”马拉的声音苍老的像是干枯的树干，有一点火星都可以燃起来的样子，岁知道，这时候让这两人走过去，只有百米不到的距离，岁不知道需要等多久。

“听我说，不要只是想依靠力气就走过来了，苍老者，每一步都是消耗生命，你们直接使用生命走过来，过了这一间，我的不死可以拯救你们，前提是，不能死在半途。”

岁看着两位老人站在哪里，也是说出了自己想到的办法，两人相隔不过半米，却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纪的沧桑。

有疑云当作拐杖的马拉，他把它攥得很紧，指节泛白，仿佛攥着的是最后一根与世界的连线。第一步迈出去时，右腿先试探着落地，确认不会打滑，左腿才拖着跟上来。拐杖点在地上，发出的轻响，像是秒表在倒数。

没有助力的轻正更惨。现在整个上半身折叠成九十度，只能看见自己的脚尖和前方三米的路面。他尝试过直起腰，但腰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于是放弃了。他把手撑在膝盖上，每走一步，全身重量就在掌骨和膝关节之间来回碾轧。

三十米处，马拉停下来喘气。他的心脏像只被困的鸟，在肋骨间乱撞。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老年斑已经蔓延到了手腕，皮肤薄得能看见抖，不，是他在抖。

轻正已经落在了后面。他的方法变了：先蹲下，双手撑地，然后右腿向前挪动，左腿再跟上。这个姿势让他想起了之前趴在地上埋伏小型野兽的时候，但现在的水泥地没有泥土的芬芳，只有刺骨的寒意透过掌心传来。膝盖上的裤子已经磨破，但他感觉不人老了就喜欢回忆一千，一直到疼，那里的神经早就坏死了。

七十米。马拉看见终点线了，那是一条画在地面上的一道刀痕，在无源的光芒下泛着冷光。但他的右腿突然不听使唤了，肌肉像被抽走了所有的丝线，软塌塌地挂在骨头上。他用拐杖死死撑住身体，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想起自己之前腿断掉的时候，他咧嘴笑了，露出三颗残牙。

轻正在八十米处彻底倒下了。不是晕过去，是身体拒绝继续任何尝试。他趴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颗砂砾的轮廓。他开始爬行，真正的爬行，像婴儿那样，但比婴儿沉重一万倍。肘部和膝盖成了新的支点，每前进一寸，都要把整个人从地面上拔起来，再砸向前方。他的呼吸声变得浑浊，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痰音。

九十米。马拉也在爬了。疑云被扔在一边，疑云立在那里，像一座小小的墓碑。他的膝盖比轻正的好一些，至少还有知觉，这反而更糟，因为每一次落地都是针扎般的刺痛。他看见轻正在他前方两米处，那个折叠了一生的脊背现在完全铺展在地面上，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

最后十米。他们并排了。没有对视，没有交谈，两个老人都盯着那条刀痕，眼球凸出，布满血丝。轻正的右手食指先越过了线，然后是马拉的额头。他们躺在终点两侧，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像两条被抛上岸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