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松井的执念（1/2）

一九三九年六月下旬。

临水城日军指挥部。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和油墨味。墙壁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临水城周边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各种符号和线条。

松井一郎站在地图前，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服，腰间的军刀擦得锃亮。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上午，手里拿着放大镜，对着地图上的某一片区域，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报告中佐阁下！”

副官川崎中尉战战兢兢地走进房间，对着松井一郎深深鞠躬。

松井一郎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说。今天又有什么战果？”

“嗨！”川崎中尉不敢抬头，声音有些颤抖，“报告中佐阁下。昨夜，临水城以西的黄土岗据点，遭到游击队夜袭。据点被烧毁，弹药库被炸，守卫的一个伪军班，全部被缴械。无人生还。”

“又是一个据点！”松井一郎猛地转身，将手中的放大镜狠狠砸在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八嘎呀路！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二个被拔除的据点了！他们是幽灵吗？！”松井一郎咆哮道，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中佐阁下息怒！”川崎中尉赶紧跪下，“这支游击队……他们太狡猾了！他们总是能避开我们的巡逻，直捣黄龙！而且，每次得手后，都会在墙上留下相同的标语！”

“林啸天游击队到此一游，临水城血债血还！”松井一郎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我已经能背下来了！”

他走到那面地图前，用手指重重地敲击着几个被红圈圈出的区域。

“川崎。”松井一郎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你告诉我。我们出动了多少兵力？又损失了多少？”

“嗨！这个月，我们累计出动两个大队，共计八百多名皇军和一千多名伪军，用于清剿和搜索。”川崎中尉颤抖着说，“在清剿中，我们共遭遇了大小袭击三十多次。皇军损失士兵……一百二十三人。其中，军官十四人。”

“一百二十三人。”松井一郎缓缓重复着这个数字，“而我们至今连他们的主力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猛地转头，盯着川崎中尉：“林啸天！他到底有多少人？！”

“报告阁下！根据缴获的传单和情报分析，他们的人数应该在一百二十人左右。”

“一百二十人！”松井一郎冷笑一声，“一百二十人！竟然把我们两个大队的兵力，牵制在这片弹丸之地，还给我们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损失！”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上了锁的黑色笔记本。这是他个人的日记。

松井一郎翻开日记，目光落在了某几页上，上面赫然写着：

“……这个林啸天，他是一个危险的对手。他具备一个顶级军人所拥有的所有天赋：冷静、狡诈、果断、以及对战场的敏锐嗅觉……”

他合上日记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执念。

“川崎。”松井一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你注意到了吗？他的战术，变了。”

“嗨？中佐阁下指的是？”

“二十天前，他还在城里跟我们打阵地战，死守硬拼，虽然悍勇，但那是莽夫行为。”松井一郎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划出两条线，“现在呢？他放弃了所有的阵地，把队伍拆散，化整为零，专门袭击我们的补给线和通讯站！”

“每一次战斗，都是在他预设好的伏击圈里展开。他的部队跑得极快，打完就撤，绝不恋战！我们一追上去，不是地雷就是冷枪！”

松井一郎猛地将红笔丢在桌上：“这是顶级的游击战术！这不是一个只会拿着猎枪的山村青年能想出来的！他一定有人指点！”

“但是，阁下。”川崎中尉疑惑地问道，“我们投入了这么多人力，是为了临水城的安全，和确保铁路运输。为了这支小小的游击队，我们耗费了太多精力……”

川崎中尉小心翼翼地问道：“中佐阁下，为何如此重视一支小小的游击队？”

松井一郎眼神骤然凌厉，他猛地转身，盯着川崎中尉，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预言：

“因为他会成长为大患！”

“川崎，你只看到了他的现在。你没有看到他的未来！”

松井一郎伸出手，指着自己的头。

“这个林啸天，他有天赋，更有学习能力！他在短时间内，从一个莽夫，蜕变成了一个懂得利用地形、懂得心理战的指挥官！”

“他就像一把正在淬火的钢刀！我们不尽快将他折断，等他彻底成型，等他的队伍发展壮大……”

松井一郎冷哼一声：“那时，他将成为我们皇军在苏北战区，最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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