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山中悼念（1/2）

一九三九年五月十三日。

青龙山深处，一处地势隐蔽的峡谷。

这里林木茂密，乱石堆叠，是游击队最好的藏身之所。

林啸天率领的七十二名幸存战士，在进入青龙山后，立刻展开了隐蔽和安顿。

李大山负责警戒，王庚和赵铁柱带着轻伤员，一起在谷底平整出一块空地。

空地中央，堆起了一座三米多高的石堆。石块都是战士们从周围搬运过来的，每一块石头都沉重而冰冷。

吴医生带着卫生员们，正在给重伤员们处理伤口。简易的草药和着盐水，虽然简陋，却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啸天站在石堆旁，他的脸上和头上缠着绷带，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和坚定。他手里拿着一把削尖的匕首，正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青色石板上刻字。

“林营长。”李大山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哀伤和疲惫，“吴医生说，重伤员的伤口都处理好了。大家伙儿……都等着你呢。”

林啸天放下匕首，直起身。他刻下的那行字，笔划深刻，带着一种穿透石头般的力道：

“石铁山烈士之墓。”

“王庚、李大山、赵铁柱，去把所有能站起来的兄弟，都叫过来吧。”林啸天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

……

很快，七十二名幸存的战士，整齐地站在石堆前。

他们是这支队伍最后的精华。个个身上带伤，军装破烂，面容憔悴，但站在那里，就像七十二根不屈的钢钉，直插云霄。

在他们面前，那座石堆巍峨而简陋，像一座无言的丰碑。石堆前，立着那块刻着“石铁山烈士之墓”的石板。

林啸天走到石堆前，那把石铁山留下的驳壳枪，被他郑重地放在了墓碑前。

“同志们！”

林啸天看着面前的七十二个兄弟，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我们是临水突围的幸存者。我们是这支队伍最后的火种！”

“我们活着，但我们所有的队长、连长、班长、兄弟……他们都留在了临水城。”

他指着那块墓碑，声音颤抖：“这座碑，是为石铁山队长而立！”

“在五天前的下午，队长和五十多位兄弟，用他们的血肉之躯，用他们最后的生命，为我们撕开了生路！”

“他们没有投降！没有后退！他们用生命的最后一刻，扞卫了军人的尊严！扞卫了临水城百姓的生命！”

林啸天走到石堆旁，拿起一块事先准备好的石板。这块石板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六十多位留守战士的名字。

“我林啸天，要在这里，将所有牺牲战友的名字，刻进石头里！让他们永远和队长在一起！永远被我们铭记！”

他将石板放在石堆上，对着它深深地鞠了一躬。

“全体！脱帽！”

战士们缓缓摘下头上的军帽。

风吹过山谷，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是那些英灵的低泣。

“默哀！”

七十二个战士，低下头，为他们最亲爱的队长和兄弟们，进行最后的送别。

哭声，在队伍里蔓延开来。

有的人抱头痛哭，有的人咬紧牙关，任凭眼泪顺着脸颊流淌。

王庚站在队伍里，他那条伤臂紧紧抱着自己的头，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低吼。

“队长……”李大山老泪纵横，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看不到那位老兄弟了。

赵铁柱虽然听不见，但他看到了所有人的眼泪和痛苦，他知道，他最好的队长和最亲的兄弟们，真的走了。他猛地跪下，用拳头狠狠砸着地面，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林啸天站在那里，看着这悲伤的一幕，他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但他没有哭出声，他将所有的悲痛都化为无言的火焰，在心底燃烧。

良久，林啸天猛地抬起头，声如洪钟：

“戴帽！”

战士们戴上军帽，抬起头，将眼泪擦干。他们的眼神中，悲痛还在，但更多的，已经化为了仇恨和坚决。

林啸天走到队伍的最前方，紧紧抓住石堆上那块刻着队长名字的石板。

“队长和兄弟们，你们安息吧！”

林啸天对着石堆，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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