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秋收保卫战（1/2）
1938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沉重。
山里的枫叶红了，山外的稻田却黄得让人心慌。
往年这个时候，林家村早已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在晒谷场上忙碌，空气里全是新米的香甜。
而现在，游击队的山洞驻地里，气氛压抑。
“队长！队长！”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山洞。
他是山下陈家村的村长，陈老汉。
“陈大爷！慢点！”王庚一把扶住他，“出什么事了？”
“石队长呢！石队长！！”陈老汉急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我在这！”
石铁山从山洞深处大步走了出来，李大山跟在后面。
“陈大爷，天塌不下来！坐下说！”
“坐不下了！石队长！！”
陈老汉“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抓着石铁山的裤腿，老泪纵横！
“鬼子……鬼子贴告示了！！”
“全村的粮食！明天一早！全部上缴！！”
“一粒！都不准留啊！！”
石铁山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
“这是告示！”陈老汉从怀里掏出一张湿透的纸，“他们说……这是‘军粮征集’！谁敢私藏一粒米，全家……全家杀头啊！！”
“队长！那可是我们全村三百口人一年的活命粮啊！！”
“这要是被抢走了！我们……我们都得饿死啊！！”
陈老汉哭得撕心裂肺，在地上连连磕头。
“石队长！您是八路军！您是给穷人做主的！您得救救我们！！”
“救救我们三百多口人啊！！”
石铁山一把将陈老汉拽了起来！
他的手，青筋毕露！
“陈大爷！你记着！”
“我们游击队！就是为老百姓打鬼子的！！”
“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他娘的！”旁边的王庚一拳砸在石壁上！
“这帮畜生！连活命粮都要抢！！”
“队长！干他娘的！！”
“安静！！”
石铁山一声低吼，压住了所有人的声音。
他走到那张简陋的地图前，目光如炬。
“李大山！”
“到！”
“王庚！”
“到！”
“林啸天！！”
“到！”林啸天从训练场那边走了过来，赵铁柱和老雕他们跟在后面。
“队长！”
石铁山指着地图上的陈家村。
“鬼子要抢粮，我们！就要保粮！”
“这！是上级的命令！也是我们游击队的本分！！”
“但是！”他话锋一转。
“我们不能硬拼！陈家村地处平原，无险可守。鬼子既然敢贴告示，就一定有备而来！”
“我们要是打成阵地战，吃亏的是我们！最后还是保不住粮食！”
“啸天！”
石铁山猛地回头！
“到！”
“你的侦察组！是我们的眼睛！！”
“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出发！！”
“我要你摸清楚！明天来抢粮的鬼子，有多少人！多少条枪！带了什么重武器！！”
“他们从哪条路来！什么时候到！！”
“一个时辰！我要你把所有情报！一字不差地摆在我面前！！”
“能不能做到！！”
林啸天没有一丝犹豫！
“保证完成任务！！”
“侦察组！！”他猛地回头！
“集合！！”
老雕、猴子、赵铁柱，还有那几个新来的猎户，九个人瞬间站成一排！
“赵铁柱！”
“到！！”赵铁柱兴奋地一挺胸！
“你！负责殿后和警戒！不许你发出一点声音！听见没！！”
“是！！”赵铁柱赶紧捂住嘴，压低了声音。
“其他人！带上武器！检查装备！！”
“出发！！”
林啸天一挥手，九道身影，如同利箭，瞬间消失在山林入口！
“老石……”李大山有些担心。
“这么短的时间，能行吗？”
“能行。”石铁山看着林啸天消失的背影。
“他那股劲，比狼还狠。”
“他教出来的兵，也都是狼崽子！”
“我们！准备打仗！！”
……
山下的官道。
秋风萧瑟，卷起漫天黄叶。
林啸天带着侦察组，像幽灵一样，潜伏在官道旁边的土坡上。
他浑身插满枯草，脸上涂着泥巴，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半个时辰。
赵铁柱在他身后十米，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学着林啸天的样子，一动不动。
但他那巨大的身躯，趴着都比别人蹲着高。
林啸天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赵铁柱吓得赶紧把头又低了低，几乎啃进了泥里。
“来了。”
最前面的老雕，打出了手势。
林啸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远处的地平线！
一阵马达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三辆日军的军用卡车，卷着烟尘，出现在官道尽头。
卡车开得很慢，车上，架着一挺歪把子轻机枪！
机枪后面，是一个戴着钢盔的鬼子机枪手！
卡车两侧，是两队骑着马的日军，簇拥着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
“是鬼子！！”赵铁柱刚要抬头，就被旁边的老雕一把按了下去！
“别动！！”老雕压着嗓子骂！
“想死吗！！”
林啸天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就像最精密的标尺，在飞快地计算着。
“卡车三辆……歪把子一挺……”
“骑兵……左右各十个，二十骑……”
“卡车上……每车十人，三十人……”
“加上军官和机枪手……”
“五十二个！”
林啸天的手指，在地上轻轻敲击着。
五十二个鬼子！
还有一挺机枪和三辆卡车！
队伍在陈家村的村口停了下来。
那个军官跳下马，拔出了指挥刀，嚣张地指着村口。
“八嘎呀路！！”
“统统的！死啦死啦的！！”
鬼子兵跳下卡车，端着三八大盖，开始挨家挨户地踹门！
“粮食！粮食在哪里！！”
“快快的！！”
村子里，瞬间响起了女人的哭喊声、孩子的尖叫声！
还有鬼子兵的狂笑声！
赵铁柱趴在地上，听着那些声音，双眼瞬间红了！
他想起了他爹！
他握紧了拳头，身体开始发抖！
“砰！”
林啸天猛地一转头，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了赵铁柱的钢盔上！
赵铁柱被打得眼冒金星！
林啸天没有看他，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在说：
你敢动一下！我现在就杀了你！
赵铁柱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林啸天，眼中的怒火，慢慢被一种敬畏所取代。
他咬着牙，把头，重新埋进了土里。
林啸天这才收回目光。
他继续观察。
“机枪手……位置在村口，视野开阔。”
“卡车……停在路中央，随时可以撤退，也可以当掩体。”
“骑兵……在村外游弋，负责警戒。”
“军官……进了村长家。”
“好。”
林啸天打出了撤退的手势。
“老雕！猴子！断后！”
“铁柱！原路返回！不许发出声音！！”
“是！”
九道身影，像来时一样，无声Sheng息地退入了山林。
……
山洞指挥部。
气氛凝重如铁。
“五十二个鬼子！”
林啸天在地图上，标出了敌人的位置。
“一挺歪把子，三辆卡车，二十个骑兵。”
“主力三十人，已经进村！正在抢粮！！”
“他娘的！！”王庚又是一拳砸在桌子上！
“五十二个！比我们上次伏击的运输队还多！！”
“而且还有骑兵！这帮狗娘养的，跑得快，不好打！”李大山皱起眉头。
“队长！”王庚站了出来，“这仗必须打！！”
“你要是怕，我带爆破组去！！”
“我怕？！”李大山火了，“老子打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我是说……我们只有一百三十多人！鬼子有重火力！硬拼，我们会吃大亏！！”
“不能硬拼！”
石铁山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们的目的，不是全歼他们。”
“是保住粮食！”
“所以！这场仗！必须是伏击战！必须是速决战！！”
“打完！就抢粮！抢完！就撤！！”
石铁山指着地图上的陈家村。
“鬼子现在在村里，是分散的！”
“他们的依仗，就是村口的那挺机枪，和那三辆卡车！”
“王庚！！”
“到！！”
“你的爆破组！带上我们所有的炸药！！”
石铁山的手，狠狠地戳在地图上！
“给我绕到村子后面！把鬼子进村的那条路！给我炸了！！”
“我要他们那三辆卡车！变成三堆废铁！！”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庚兴奋地领命！
“李大山！！”
“到！”
“你！带领一排、二排！从村子西侧的稻田地里，摸过去！！”
“等我的枪声一响！你们就给老子冲！！”
“把鬼子！压回村子里！不准他们出来！！”
“是！！”李大山也红了眼！
“队长！那我们呢？”
林啸天急了。
“你？”石铁山看着他。
“你！是这场仗的‘炮’！！”
“炮？”
石铁山指着地图上，陈家村东侧，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山包。
“这里！距离村口，三百米！！”
“鬼子的机枪，就在村口！”
“他要是开火！李大山的部队，根本冲不上去！！”
石铁山的手，重重地按在了林啸天的肩膀上！
“啸天！”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枪声一响！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把那挺歪把子！给老子！死死地按住！！”
“你！就是我们的重机枪！！”
“你多压制他一分钟！我们的战士，就少死十个！！”
“能不能做到！！”
林啸天握紧了“复仇”！
“队长！！”
“他只要敢开火！我就让他见阎王！！”
“好！！”
石铁山猛地一拍桌子！
“所有人！准备战斗！！”
“这一次！我们要让鬼子知道！！”
“中国人的粮食！不是那么好抢的！！”
……
黄昏。
夕阳如血。
陈家村的稻田里，一片金黄。
李大山带着六十名战士，匍匐在齐腰深的稻田里。
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他们的棉袄，但没有一个人动弹。
王庚的爆破组，已经绕到了村后，正在紧张地埋设炸药。
村子里。
鬼子的狂欢还在继续。
他们把抢来的鸡鸭，架在火上烤，酒气熏天。
一袋袋金黄的稻谷，被他们从村民家里拖出来，堆在村口的卡车旁。
村民们，无论老少，全被赶到了晒谷场上，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陈老汉也在其中，他绝望地看着那些粮食，心在滴血。
“八嘎！！”
鬼子军官一脚踹翻一个哭泣的女人，拔出了指挥刀。
“谁敢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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