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心魔劫（2/2）

神态憔悴的妇人端着药碗，轻声细语地哄着：“乖，喝了药病就好了。妈带你去公园玩。”

“真的？”

青年眼睛大亮。抢过碗，大口大口地把药喝掉。

可仅仅过去片刻，他的头就歪向一边。口水和药液从嘴角垂下，拉出一条浑浊的亮线。

妇人收回药碗，帮青年擦去口水。捂着嘴小声啜泣起来。

黄健认识这个青年。当初就是和他打架才进监狱的。

这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仗着有个混黑的表哥，到处惹事。后来在网吧抢座位，把黄健的哥们打了。

当时黄健年轻气盛。听说这事后，拉着哥们就要找回场子。

趁这小子撒尿，套上麻袋就是一顿揍。

黄健有打架经验。下手都避开要害。可是他的哥们不一样，对着脑袋就是一顿踢。

后来事发，黄健出于义气担下所有责任。

年少无知。

毁了自己，也毁了两个家庭。

无形的拉扯之力再次作用在黄健身上。

眼前一花，出现在父母身前。

“二狗也真是的！都出狱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回家看看。”母亲的头上多了许多白发。脸上带着乡下人特有的朴实。

父亲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拍，愤愤道：“好好的，又提那小瘪犊子干啥？他有脸回来吗？回来我也得打死他！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边说边用鞋底子敲打炕沿。

黄健小时候犯错就是摁在这里揍的。

母亲语气平静地叮嘱道：“今年收成还行，你把钱给李嫂子送去。她男人没了，孩子也傻了。咱不能装作看不到。二狗造的孽，能帮就尽量帮一些吧！”

父亲把鞋往地上一扔，不吭声了。

他家只有十几亩旱田。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勒紧裤腰带又够抓几副药的？

沉默良久，突然说道：“他娘，把田产和房子卖了吧。农民工赚得不比种田少。”

母亲的脸顿时耷拉下来。操起扫帚，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你把家业卖了，死了以后怎么面对列祖列宗？说，你是不是还想搬到李嫂子家照顾那娘儿俩？”

父亲抱着头往外跑，鞋都来不及穿：“哎呀，哎呀呀！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吗？怎么又扯到李嫂子身上了？”

母亲是地道的农村人，骨子里有一股泼辣劲。掐着腰堵在大门口：“我呸！二狗出生的时候多乖啊！他就是被你教坏的。还说我生个败家玩意儿。你不败家？要我说，打人也怪不得二狗，他就是随根！”

农村有点稀罕事，全村都会跑出来看热闹。

父亲看着一个个冒出来的邻居，面子上挂不住了。跳着脚叫道：“你嚷啥？我还不是为了给小瘪犊子还债？”

母亲狠狠瞪了他一眼。“哐当”一声把门关上。

黄健的心在滴血。很想跪在二老面前，用余生弥补这一切。

可是没人看得到他。

梦还在继续。

后来青年的母亲承担不起生活之重。给孩子喂下毒药，自尽了。

黄健的父母愧疚不已。又得知儿子在澡堂摔死，痛不欲生。最终在煎熬中先后离世。

而他仗义相护的兄弟却和他的前女友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连他的葬礼都没去参加。

愧疚，悲伤，自责，孤独。

负面情绪如海水倒灌，疯狂冲击黄健的心灵。

现实中。

他的身体包裹着一层浓郁的暮气。生机正在缓缓消散。

心魔劫对心性单纯的黄皮子是最容易的一关。但黄健是人类，生命轨迹中有太多不甘和悔恨。

“人间不值得，下辈子……不要做人了。”

“无趣！不要做人了。”

“不做人了！”

黄健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逐渐变得清明。

身上的死气和眼底的血色也缓缓退去。

“所以，我到了这里？”

半晌之后他又沙哑地开口。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不，我要回去弥补一切！”

“笃，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心魔劫。获得天赋技能：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