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记忆寄生虫的狂欢(1/2)
匕首停在心口半寸,血顺着刀尖滴下去,落在骨阵中央。银焰烧得更旺了,火光里七具骸骨缓缓旋转,头顶的裂缝渗出更多羊水,地面湿滑,气味越来越浓。我听见地底传来啼哭,一声接一声,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爬上来。
我想把刀送进去。
可手动不了。
不是僵住,是它不听我的。
我的手指还在握着柄,但那感觉不像我在控制。它像有别的东西藏在肌肉里,牵着筋脉一点点往后拉。我用力,指节发白,可刀尖只是微微颤动,离胸口又退了半分。
警徽的影像还在地上,静静躺着,反着七盏灯的光。我盯着它,忽然发现那些光开始流动,顺着银液往我脚边爬。它们贴着地面游走,像活的一样,最后缠上我的小腿,凉得刺骨。
我低头。
皮肤下的血路变了方向。
原本顺着静脉回流的血液,现在逆着往上冲,一路涌向眼睛。我眨了一下,视野突然变亮,眼前的一切都镀上一层银边。石墙、骸骨、老园丁干枯的身体,全都蒙着薄薄的光膜。
我不敢闭眼。
因为我感觉到眼球后面有东西在动。
不是痛,也不是痒,是一种缓慢的滑行感,像细线在神经上爬。我抬手摸眼皮,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表面平整,什么都没有。可当我睁开眼,取景框里却出现了异样。
相机还在我另一只手里。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来的。
镜头对准自己的脸,我按下快门。
咔。
画面出现在胶卷窗口——我的左眼放大了,瞳孔裂开一道缝,银色的虫子正从裂缝里钻出来。它们很小,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通体泛着金属光泽。每一只背上都浮着一张脸。
是陈砚的脸。
嘴巴张着,重复同一个口型,没有声音。
我猛地松手,相机砸在地上。
但我没逃。
我蹲下去,捡起一块碎片,用它照自己的眼睛。
虫还在爬。
不止左眼,右眼也开始有了。它们成群结队,沿着视网膜边缘列队前进,像在搬运什么。我能看到它们拖着细丝,连向脑内深处。那些丝是透明的,但在碎片反光下显出微弱的纹路,像数据线。
我摔了第二块。
第三块。
每一片都映出同样的画面。
然后所有碎片同时响了。
“救……救我……”
是陈砚的声音。
但不是一句,是很多句叠在一起,高低不同,节奏错乱。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已经哑了,有的还带着档案馆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它们从每一片玻璃里传出来,围着我转圈。
“她们在用我的记忆繁殖……别看……别听……它们会进去……”
我捂住耳朵。
可声音是从脑子里来的。
我张嘴想喊,喉咙一紧,有什么东西卡在声带之间。我咳了一下,吐出一小段银丝,软软地垂在唇边,像唾液,又不是。
低头看手臂。
晶体化的部分开始融化。
银液从伤口渗出来,顺着血管往胸口流。原来那些粉末不是结束,是前兆。它们在体内重新组合,变成更活跃的东西。我看见皮下鼓起一个小包,从手腕往上爬,速度很快,像老鼠钻皮囊。
它停在肘窝。
那里凸起拳头大小的肿块,皮肤被撑得发亮。
我能感觉到它在动。
不是抽搐,是握拳。
我伸手按下去,里面也回握了一下。
我立刻缩手。
冷汗从后背冒出来。
另一个肿块在肩头隆起,接着是锁骨下方,胸口右侧。它们分布不对称,也不按经络走,像是随机生长。每一个都搏动着,频率和我的心跳不一样。有的快两拍,有的慢半拍,合在一起,让我的身体像一台坏掉的机器。
耳道深处传来啃噬声。
很轻,但持续不断。
我知道那是幼虫在往上爬。它们要进大脑,要占据控制权。我还能思考,还能害怕,说明我还活着,还是“我”。但如果它们到了丘脑,到了语言区,到了记忆存储的位置……
我不敢想。
我抓起匕首。
这一次不是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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